“好,你闭上眼睛,不要看,我抱你回房间。”
林深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难保不会再生什么变故。
他就这么抱着瑟瑟发抖的夜怜雪,快步回了房间。
感受着怀中少女那抽噎的模样,林深莫名放下心来,甚至还有闲心,开口打趣她:
“现在知道害怕啦?之前不是还很好奇我做手术的样子吗,差不多就是这样哦。还想当我的助手吗?”
怀中的少女,突然停止了抽噎。
她缓缓地从林深怀里抬起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红红的。
“我还想当你的助手!”
“唉?”
林深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因为……”夜怜雪咬着下唇,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林深:
“因为,如果深哥哥做手术的时候是这样的话,那深哥哥就一定会保护我,我就不怕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委屈:
“但如果深哥哥不在我旁边,我还是会害怕的啊!”
林深傻了。
自己有这么好吗?
他不用感受都知道,自己的脸此刻一定红透了。
他急忙避开她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心中慌乱不已。
怎么感觉,自己反倒象是被她调戏了?可少女那纯洁又真诚的眼神,却让他有点羞。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只得化为一声轻咳。
可少女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只见她那两条藕臂突然向上,轻柔缠住了林深的脖颈。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鼻子贴着鼻子。
“深哥哥,”她吐气如兰,声音又轻又软: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是吗?”
林深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不过,听到少女这充满了依赖性的问题,或许是责任感作崇,他可以认真回复道:
“一辈子很长,谁也说不准将来会发生什么。即使是相伴一生的老夫老妻,也总有一个会先……”
他的话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夜怜雪却突然象是变成了炸毛的小猫。
竟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住了他的嘴,抢答道:
“我就要一辈子!我就要永远!我不管!”
她撤回手,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满是固执与霸道。
“我要你答应我,永远陪在我身边!”
她的语气近乎偏执,换作是任何人听了,都会感到压力与不适。
可林深听后,神情反而愈发柔和了。
在他看来,夜怜雪本就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少女。
如今又亲眼目睹了那般恐怖的场景,受到如此巨大的刺激,会说出这种固执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他认为,这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征状。此刻的她,内心一定空虚、恐惧到了极点。
在这种时候,跟她讲什么一辈子很长的大道理,跟她分析什么现实,是极其不理智的。
眼下唯一能安抚她的方法,就是顺着她,答应她的一切要求,给她一个可以抓住的虚幻的承诺。
反正,等她将来恢复了记忆。自然就会明白,的吧。
想通了这一点,林深不再尤豫。他抬起手,轻轻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我答应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在夜怜雪的心里却爆炸般绽放开来。
她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眸子猛地一亮,她再次激动地、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林深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他。
答应了,他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那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可能了。
永远没有,永远!
林深当然不知道她内心里那些病态的想法。
他只是轻抱着她,直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被溅上的黏腻又肮脏的血液时,才问道: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夜怜雪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确实,深哥哥一定会嫌弃的吧。
“好,我去洗。”
……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在屏风后响起。林深却无暇去想那浴室内的风光。
他靠在床上,回想着刚刚那颗头颅。
他死了,那个监视自己的人死了。
被谁杀的,林深不得而知,但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暗探已死,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去执行那个必死的刺杀任务了?
想到这里,林深的心情都莫名变好了许多。
他倚靠着床头板,再次回想起那具触目惊心的尸体,心中的那点轻松感又被凝重取代。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必须更加慎之又慎。否则,失去性命,真的只在转瞬之间。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少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来。
林深随即起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沿:
“来,坐这里。我帮你把头发烘干,不然进了水,要变成小傻瓜哦。”
少女乖巧地嗯了一声,背对着林深,却依然能知道她脸上满是开心的表情。
“哼,你才傻瓜呢。”
林深盘腿坐在她的身后,掌心运起的灵力,慢慢地为她烘干那如瀑的长发。
他们挨得很近,林深能清淅地闻到,她沐浴后的馨香混合着独属于她的体香。
虽然很诱人,但这还不足以乱了他的心神。林深轻轻揉了揉少女那已经变得蓬松柔软的脑袋:
“好啦,烘干了,是不是很舒服?”
林深已经收回了手,可夜怜雪似乎并没有要起身下床的意思。
“恩?”
就在林深疑惑的瞬间,夜怜雪突然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轻响,她的脑袋,稳稳地落在了林深的腿上。
夜怜雪就这么躺着,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看着视野中那个倒过来的林深。
随即,她缓缓伸出双手,象是好奇一般,摸上了他的脸。
“怎么了吗?”
少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尤其是她的脑袋还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那顺滑如丝的长发,即使隔着裤子,也让他感到一阵阵的酥痒。
夜怜雪捧着林深的脸,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突然没由地冒出了一句:
“深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林深还没来得及理解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忽然间,房间内的烛火竟又一次熄灭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再次被按倒在了床上!
“什么情况?你干嘛!”
林深能清淅地感受到,少女温热的气息就在自己耳边,几乎紧紧地贴着他。
但此刻更让他担心的,是这诡异的黑暗。
难道那个鬼怪又回来了?
“别动,深哥哥。”
少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
“烛火是我灭的啦,只是驿站房间里的小机关而已。”
“机关?”林深将信将疑,“可你按着我做什么?”
夜怜雪似乎更加用力了,将他压得死死的。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想睡觉了。深哥哥不在我身边,我害怕。你刚刚才答应我的,要永远保护我。”
林深着急道:
“可是现在时辰还早着呢,而且你躺那张床上,我一样能保护你啊!你这样压着我睡觉,于理不合啊!”
少女那撒娇的鼻音,简直能软到人的骨子里去。
“深哥哥就迁就我这一次嘛。闻不到你的味道,我真的会害怕的!我会睡不着的!”
林深咬着牙,感觉自己快要被她逼疯了。
“这真的于理不合!我们这样躺在一起,真的越界了。还有……”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早就该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