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这一通解释,总算是让少女那压抑的气场缓和了下来。
只听她轻轻地抽了抽琼鼻,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但这笔帐她记下了。
丑陋?恶疾?没见识?很好,迟早有一天,她要让这个男人知道,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跟着宫女,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建在湖心的精致亭台
林深站在亭中,凭栏而望,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哪里是皇宫的一角,这简直是将江南园林给硬生生搬了进来,奢侈得令人咋舌。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夜怜雪的反应。
在他想来,就连自己这个见过世面的现代人都觉得吃惊。
一个失忆的少女,看到这般景象,不说惊得目定口呆,至少也该有些反应吧。
可结果,夜怜雪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扫过四周。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根本没有任何惊艳,似乎这一切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景致。
没过多久,赵清禾换上了一套更为华贵的衣裙,款款而来。
她来到林深面前,声音娇媚:
“那就请林医师,好好的为本郡主问诊哦。”
说罢走到了早已备好的珠帘之后坐下,只伸出了一截手腕。
林深上前一步,隔着珠帘,手指浅浅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是一个正常不过的诊脉动作,却让站在一旁的夜怜雪,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的手,怎么可以碰别的女人?
林深对此毫无察觉。他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十分正常。
他又动用系统进行了扫描分析,结果也是一致。
这位郡主殿下,身体好得很,顶多就是有点轻微的风寒症状。
这就奇怪了。
就这么个喝碗姜汤就能好的小毛病,兴师动众地把自己劫进宫来做什么?
宫里那帮御医是集体放假了吗?
虽心中腹诽,但他还是据实说道:
“郡主,您并无大碍,只是略感风寒,受了些凉气而已。”
话音刚落,赵清禾竟一把掀开了珠帘,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垂首的林深。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病。
只不过是听闻民间来的林神医俊朗不凡,特意寻个借口,召进宫来看看是否属实罢了。
现在看来,传闻非但没有夸大,甚至还说得保守了。
这个男人,她很满意,她要了。
赵清禾故作忧虑地蹙起了眉头:
“是吗?可本郡主还是觉得浑身乏力,万一是你医术不精,检查错了怎么办?”
林深没想到对方会质疑自己的专业能力,他抬起头,一脸笃定地告诉她:
“绝无可能。郡主您这脉象,确确实实就是普通的风寒。”
“不好,我还是不信。”
“不如这样,你留下来,当我的贴身医官。只有日日让你看着,我才能安心。”
她看着林深错愕的表情,抛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法拒绝的条件:
“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每月俸禄,三百两白银,如何?”
三百两白银一个月?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可转念一想,林深心中便是一阵骇然。
这哪成啊?!
这可是皇宫,一旦成了她的贴身医官,那就等于下半辈子都得被困在这四方城墙里,再别想什么自由了。
他一个享受惯了自由空气的灵魂,怎可能接受这种金丝雀一样的生活!
林深当即打定了主意,语气诚恳地拒绝道:
“只是在下常年在民间行医,闲散惯了,怕是实在受不了宫中这些规矩。”
“若是郡主实在不信在下的诊断,可再请一位宫中御医前来查验。”
赵清禾见他竟敢拒绝,眉梢微微一挑。但听他只是怕规矩,反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
天底下,还有用钱和权解决不了的事?
“我可以特赐你一块令牌,许你随意出入宫殿,不受限制。平日里,你就住在我的偏殿,如何?”
随意出宫的令牌?还住在她的偏殿?
林深这下是彻底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位郡主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对自己身体的担忧,反而三番五次,想方设法地要将自己留下来。
再结合她先打量自己的模样,以及此刻毫不掩饰的媚眼如丝……
一个惊悚的念头,终于在迟钝的林深脑海中成型。
怕不是这位郡主看上自己了?!
这更是不成啊!!
看似能傍上皇室,将来衣食无忧的吃软饭。可这软饭哪里有这么好吃。
当这种刁蛮郡主的男朋友,两人的地位一开始就不平等。
更别提在这皇宫里,伴君如伴虎啊,要是说错话了,或者惹到郡主不快,自己还有杀头的风险。
而且郡主说不定只是玩玩,自己哪里能把自己半生交出去。
林深心中瞬间翻江倒海,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模样,再次躬身,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决:
“抱歉,郡主,在下已经习惯了民间的生活,自由自在,实在是不愿更改。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您放心,日后若真有需要,只需派人传唤一声,在下定会随叫随到,时刻为您服务。”
气氛突然变的很冷。
那名女官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得极点。整个晋朝,还没听说过有哪个人,敢这般接二连三地拒绝郡主!
这个刁民,简直是胆大包天!
赵清禾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她没想到自己把条件放得如此宽裕,这个男人,居然还是敢两次拒绝她。
林深自然也感受到不对劲,他知道这样很扫她的威严。
果不其然,赵清禾早已没了先前那副娇媚的模样。
她甚至懒得再站起来,靠在椅子上,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送客。”
还好,没有当场发作。
林深再行了一礼,然后便带着夜怜雪,头离开了这高墙皇宫。
看着的背影,女官终于忍不住了,她朝着赵清禾愤愤不平地劝道:
“郡主!此人实在太过放肆!您何必……”
赵清禾发出不屑的冷哼。
“哼。”
“他敢拒绝本郡主,无非就是仗着那点医术,日子过得太顺心如意了而已。”
“下午找几个人,去他的医馆,好好的闹一闹。”
——
另一边,回到听雨苑的林深,整个人都瘫在了柔软的懒人沙发上。
跟这些王公贵胄打交道,简直太费神了。以后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夜怜雪默默地走到他身旁,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那副绝世容颜。
林深看着她,脑海里下意识地和赵清禾比较了一番。
赵清禾固然是国色天香,堪称绝色。
林深左看右看,发现单论五官的精致与气质。
竟还是身边这个失忆的小丫头,要稳稳地胜过那位金枝玉叶的郡主一筹。
能生出这等模样的女儿,她的父母必然也不是凡俗之辈,家世想来也定是显赫至极。
真不知道夜怜雪,究竟是遭遇了何等变故,才会沦落到失忆,还被人弃于废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