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护送神医林深的阵仗,实在是太过张扬。
马车还未走远,听雨苑外的街道上,聚满了闻声而来的左邻右舍。
“林神医怎么被禁卫军给带走了?”
“看这架势,林神医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
邻里百姓的议论纷纷,并未对马车的行程造成任何影响。
一行人最终抵达了晋朝皇宫。
林深和夜怜雪被直接领到了皇宫深处,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前。
踏入宫门,这里金碧辉煌,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奢靡。就连伺候贵人的宫女们,身上穿的都是绫罗绸缎。
那名女官直接将两人带到了郡主的寝宫门前。
她甚至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宫殿外,躬敬地通报道:
“郡主,人带来了。”
一会,宫殿内才传来一道慵懒中的女子声音:
“让他进来。”
“是。”
女官应了一声,便准备领林深进去。可她一转身,却发现他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郡主的话,没听见吗?”
林深并未理会女官的呵斥。
他朝着宫殿内,作揖行了一礼,随即大声说道:
“在下只是一介医师,随意入女子寝宫,于理不合。若是郡主身体有恙,还请备一张珠帘,容在下隔着珠帘为郡主摸脉问诊。”
他心里门清,这种地方处处是坑。
自己要是真傻乎乎地进去了,万一对方随便安个大不敬的罪名,到时候她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自己的名声和整个人,怕是都要毁了。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那女官脸色铁青,将要发作之时,右侧的窗户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位身穿华贵寝衣的女生,正趴在窗沿上,一双丹凤眼,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林深。
林深一愣,连忙垂下头,但还是和她对视了一眼。
只见那位郡主肆无忌惮地审视着他,舔了舔嘴角。
传闻果然不假,这个民间来的神医,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她轻笑一声,很快,寝宫的大门便被打开,她就这么穿着一身寝衣,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她来到林深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好一个于理不合。既然林医师这般君子,那便依你。去,把东西都安排到湖中心的亭子里去。”
“是。”
女官立刻领命,着手去安排。
郡主却并未离开,一双眼睛依旧黏在林深的侧脸上,越看越满意。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引诱:
“你别郡主郡主地叫了,本郡主名叫赵清禾。你呀,叫我清禾也成,我不会怪你的。”
林深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再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也知道女子的名讳很重要,尤其是皇室贵女,岂能随意告知一个外男?
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深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郡主说笑了,尊卑有序,在下不敢。”
“没劲。”
赵清禾撇了撇嘴,正觉得无趣,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让她很不舒服的、充满了敌意的视线。
她抬眼望去,这才注意到,林深身后,还站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那女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冰冷,毫无敬意。
赵清禾当即就不爽了,指着她喝道:
“喂,你,把面纱给本郡主摘了!”
然而,夜怜雪不仅没有动,反而那冰冷的视线愈发具有穿透力。
夜怜雪本就窝着一肚子火。刚刚赵清禾离林深那么近,那副恨不得粘贴去的模样,早已让她恼火到了极点。
自己的东西,旁人也配触碰?
见对方竟敢无视自己,赵清禾的火气也上来了,当即就想上前给她一个教训。
林深见状心中一急,也顾不上礼数了,突然伸手拉住了赵清禾的衣袖,急忙解释道:
“郡主息怒!她是我的医馆助手,因……因面容丑陋,且身患恶疾,恐会传染,所以才终日以面纱示人!”
他又补充道:
“她第一次来这般宏伟的宫殿,估计是吓傻了,这才失了礼数,若有冒犯,还请您千万别在意!”
赵清禾的注意力,瞬间被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吸引了过去。
嗯,手也很好看。
她听完林深的解释,再看向夜怜雪时,眼神立刻充满了嫌弃,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生怕被沾染上什么。
就在这时,那名女官回来了:
“郡主,都安排好了。”
赵清禾这才收回目光,对着林深嫣然一笑,声音也恢复了先前的娇媚:
“我先去换套衣服,林医师……可要在湖中心等我哦。”
赵清禾那句带着撒娇意味的话语,让林深一阵发麻,但他面上只能躬敬地应下。
一位宫女走上前来:
“二位,请随我来。”
宫女在前方引路,林深和夜怜雪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林深的身旁,突然响起了一句极其低沉、压抑着的声音:
“深哥哥,觉得我很丑陋吗……”
林深浑身猛地一僵,脚步都顿住了。
没想到自己刚刚胡诌的借口,竟然被她听到了。
他立刻放慢了步子,侧过头,用着极小的声音解释道:
“你哪里会丑,简直漂亮的不可方物。你想想,你的这副容颜若是被那位郡主看见,万一她心生嫉妒,叼难你,那可怎么办?”
这番发自肺腑的赞美和解释,似乎并没有让夜怜雪买帐。
她依旧低着头,声音里的委屈愈发浓重了:
“那深哥哥说我身患恶疾,还说我没见过世面,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没有啊!绝对没有!”
“刚刚那种情况,我不说得严重一点,那位郡主怎么可能会相信,都是为了让她不起疑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