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外面有气血波动,谁破境了?”
深处庭院,梁知远带着许望破境的消息刚跨过门坎,就听到陈云的嗓音传来。
门口廊道处,陈云正平躺在睡椅上闭目养神,脸上没有多大波澜。
武馆有人破境是好事,但不是罕见之事。
除非是一月内【体生劲气】,否则不至于让他激动。
记忆里近期的学徒里无人符合此条件,那想必是某位老学徒破境了。
梁知远脸上带着兴奋之色,那感觉好比突破的人是他自己一般:“许望,是许望破境了,他只用了二十六日便‘体生劲气’!”
“谁?”陈云愣了一下,稍微一寻思,拳馆里应该没有第二个叫许望的了:“你是说许红的弟弟?”
梁知远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我亲眼看着许望师弟破境,白气环绕、体魄大涨,这正是破境的证明!”
陈云猛地坐直身子:“老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望一个月内摸到瓶颈倒有可能。”
“是真的,师父,您若不信,可去亲眼看看。”梁知远辩解道。
陈云呼出一口气,倒是他有些着急的,自己的二弟子向来沉稳,不会行那欺师灭祖之事。
“老大,扶我去。”
话音落下,高文来到师父身边:“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嘿嘿。”
此时许望已经被众弟子围着,虽然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但目光无一不在他身上游走。
终于,有了第一位同门出声询问。
“许师弟,你破境可有诀窍?”
许望扭头看向对方,回答道:“苦练到水到渠成。”
闻言,众弟子惊叹不已。
他们十分清楚,开阳拳每次破境分为积累和破境两个阶段,前者只需不断练功就能增加,后者则看重天资,需寻求契机。
假设一个人积累阶段耗时一月,那么破开瓶颈耗时大概在二十日至四十日。
从未有人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这么顺其自然的破开瓶颈。
“陈师来了!”
有人惊呼一声,众人纷纷避让,形成一条通往许望所在的路。
许望抬头,刚好和坐在轮椅上的陈师四目相对。
陈师的身旁,是满脸欣慰的梁知远。
陈师的身后,是玩世不恭的大师兄高文。
更后面,则是前段时间刚破境的三师兄张岩。
见状,许望连忙起身,郑重其事地抱拳行礼。
“陈师。”
陈云没有回答,出手迅捷如电,正如两人第一次见面那般,许望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抓住了手腕。
不过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传来。
“根基扎实,气血浓郁,的确是实实在在、一步一脚印练出来的真功夫。”
陈云喃喃一阵,神色变得复杂无比:“不曾想我陈云也会有老眼昏花之时,竟在你小子这里看走眼了。”
许望真诚回答道:“若无陈师给的机会,弟子绝无今日可能。”
陈云嗤笑一声:“少跟老夫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练拳,就该如此!”
“许望,可愿拜老夫为师?”
拜师之后,束修减半!
许望眼神灼热,他所求的正是这个。
当然,拜陈云为师之后,也会带来诸多好处。
这个拜师可不是当拳馆弟子,而是真正的师承。
出门在外,你惹事了可报上一声“我的师父是陈云”的名号。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都收为弟子了,怎得还要收钱。
心里纳闷归纳闷,许望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重重鞠躬:“弟子愿意!”
“随我来。”陈云笑道。
深处庭院正厅之中,摆放着三幅画象。
许望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陈云正襟危坐在画象之下,三位亲传弟子依次站在左右两边,面对着许望。
拜师礼很简单,敬茶之后再行跪拜礼就成。
许望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热茶,步伐稳健向前,将冒着热气的茶水交给了陈云。
砰!
许望双膝重重落地,连磕三个响头。
咚咚咚!
“弟子许望,拜见师父!”
陈云腰杆更直三分,坦然接受礼数:“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陈云第四位亲传。望今后你能保持习武初心、虚怀若谷、心怀正气,发扬开阳。”
“弟子明白!”
礼毕。
“你破境突然,为师准备不全,等过几日有了再予你。”
陈云目光始终在许望身上,脸露笑意:“你今后若有问题可与师兄探讨,若还不行,可来此地寻为师。”
“你可还有其他问题?”
许望挠挠头,扫了一圈。
高文满脸好奇,梁知远发自内心为他开心,张岩双目闪铄着火光,跃跃欲试。
许望蕴酿好措辞后便不再尤豫,道:
“师父,不知您能否给弟子引荐一门差事。弟子家中收入微薄,便是束修对折,再过两个月怕是也交不上。”
陈云微微愣住,看了眼梁知远又看了看小徒弟:“你和老二相处这么久,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你都不知道?”
“回禀师父,弟子与梁师兄是朋友,只要性格合得来即可,就没刻意打听过师兄家世。”许望尴尬道。
他还真没有特意打听过梁知远。
“老二他们梁家,在县里是排得上号的高门大户,产业横跨不少领域,从酒楼到绸缎铺皆有,你要寻生计,不该找我,应当找老二。”
梁知远是个富二代?
许望微微咂舌,以前想过梁知远的家境应该不俗,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
“师父,许望这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就行,肯定没问题。”梁知远本就对许望抱有好感,拍着胸脯就爽快应下。
“你可还有问题?”陈云嗯了一声,又继续问。
许望摇头:“弟子暂时没有问题了。”
“弟子有问题!”
张岩突然出列,眼中闪过战意:“许师弟,你我皆是差不多破开拳法第一层,不如现在切磋一场?”
许望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可惜他现在没有兴趣,主要是只学拳桩没学拳法,实战起来太吃亏。
正当许望在想如何拒绝之际,大师兄高文一脚就踹在张岩屁股上:“滚一边去!四师弟如今尚未学拳法,你跳出来不是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