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学武的希望(1 / 1)

此刻白天的日头已经落幕,仅馀散落的馀晖,屋子里光线昏暗,寂静无声。

从始至终都没发言的许红打破无声:“爹,阿望这么聪明,习武比当木匠有前途。”

柳春欲言又止。

许望随他爹,算不上笨但也绝对算不上聪明,偶尔还会有些木纳,不过自从半个月前那场轻微风寒后,确实看着多了几分机灵劲。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也就当姐姐的才会真心觉得弟弟比谁都好。

对于他们来说,习武的最大关卡不是资质根骨,也不是有没有名师指导,而是兜里的铜板。

许文江一言不发,初听时的诧异已经隐去。

柳春则说道:“去田木匠那边当学徒可能塞个二三两银子也就进去了,要是干得好还能包吃,最重要是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习武这事……少说也得七八两银子才能过门。”

剩下的话柳春没有说下去。

学武,入门只是开始,泥水湾几百户往上几十年自然出现过暴发户,其中有一部分人去学武,大多数回来后没啥变化,把身体练得残废的更是不在少数。

柳春是普通渔户,这些也都是从传闻得知,虽不知缘由过程,单就结果而言显然也无法承受。

“阿望,你再说一遍。”许文江吐出一口气。

许望接触到娘亲忐忑的眼神,心说果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这也是他半个月以来不轻易开口的顾虑,在普通人眼中靠着习武出头,无异于痴心妄想。

许望心中暗叹,嘴上只能妥协:“我可以先去学木……”

“习武的事爹想办法。”许文江出言打断,同时喝下最后一口饭。

许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答应了。

爹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许文江挪了挪屁股,往儿子身边凑近些才低声说:“爹当年就是不争不抢,才没能让你们娘仨过上好日子。”

……

第二天一早,一道吆喝从门外炸开,连清晨的雾水都掀起波澜。

许望跟着许文江出门一看,脸色沉了下去。

“许老弟,几日不见,过得还好?”一个衣衫整齐面色红润的壮汉大步流星而来。

裸露出的右臂上印着一个青字。

绿水帮钱胜!

不管是红岳帮的王成还是绿水帮的钱胜,对于他们这些渔户而言都是走哪哪发愁的瘟神。

“钱哥,一大早过来累了吧,要不进来喝口热水?”许文江上前一步迎向钱胜,许望顺理成章地被遮掩半边身子。

钱胜咧嘴一笑:“那是自然,你们泥水湾是咱们绿水帮管的,今儿来就是通知你们,三日后的江神税莫要忘了交,别让江神爷发火。”

许文江连连点头称是:“这是自然,钱哥一番心意,我许文江记在心里。”

钱胜满意点头:“十里八乡就你许文江会说话些,我记得这份情,后面有啥好事肯定想起你,这边还要往下走,就不进屋了,替我跟柳妹子问声好就行。”

“好,好……”

钱胜离去,许望抿了抿嘴。

这天越来越冷了,今年冬天不知又有几个“许家”过不下去?

泥水湾是个软柿子,绿水帮和红岳帮都乐意拿捏一二,嘴上的那些话除了江神税之外没一句是真的。

昨天红岳帮称是自己的地盘,今天绿水帮也是一套说辞。

但不管他们说过什么,两边的江神税都得交。

仓河县的仓河真这么大,容得下两尊江神爷?

两帮各收江神税十之一二,再交给大周朝十之一二税,剩下的可能连一半都没有,能勉强活下去就可以烧高香了。

要不是许红去码头那边的差事干得还算顺利,一家子的日子怕只会更难熬。

可饶是如此,能攒下的闲钱也微乎其微。

“进屋喝点粥,看这天气估摸着要下雨,正好你就呆在家里等我和你娘回来。”

简单吃过饭,家里除了许望外都出了门。

爹要找爷爷,娘要回娘家,姐姐照例去码头运货。

许文江不愿让他跟去,多半是不愿意让他跟着去受气。

随着屋子冷清,许望脸上的坚毅又多了几分。

本以为穿越而来,能以相对超前的思维过上好日子,可时代的阶级之间的高低让人难以逾越。

而如今家里的东西奔波,只是为了他的未来。

许望心里不禁流过暖意,驱散了清晨带来的冰冷。

干别的不好说,可这武学,他必须要成。

练武!

练出个好日子!

外边下起了小雨,雾气也久久不散,自然不是出江的好时候。

许望没逞强出门,而是在家里干些闲活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柳春是第一个回来的。

那布满皱纹的脸庞上已经被细雨打湿,可眼框的红依稀可见。

许望心中大概知道结果,脸上挤出一抹笑脸将母亲拉回屋里:“娘,喝口热水,刚煮的。”

“好,好……”柳春捧着水喝了一口,突然眼泪止不住地流下:“阿望,娘没本事……”

“娘,别说这些。”许望拍着柳春的后背轻声安慰:“不管咋样您只要还在家里,就总有盼头,可不能总说这些傻话。”

柳春擦去脸上的水连连点头。

下午,许文江也回来了。

男人紧紧皱着眉头地进屋,喝了口热水才叹了口气:“你哥前段时间被你爷爷送去县里的开山武馆学武去了,你爷爷手头上也没几个钱。”

“你习武的事情只能后面再说了。”

说着,许文江从兜里拿出一个布袋,哐啷哐啷响的,悦耳动听。

布袋没沾上半点水。

“春,你把钱放老地方,别给人看到了。”

“好。”

没有一鼓作气拿到习武的钱,许望觉得在情理之中,可只给了百文钱却在他意料之外。

许承志对二叔一脉的偏心已经无需多言,可许文江到底是亲生儿子,纵然不喜,也应当心怀愧疚,这种情况下依旧只拿出百文钱,肯定是少不了耳边风吹脑袋了。

至于许文江口中的哥哥,自然只能是他的许起。

许起是二叔的次子,同样有个姐姐,只不过出嫁多年。

当年明明许文江年长,许承志却先给年纪更小的许文河说媒,以至于前者成家更晚。

“阿望你也别灰心,再等等就是了。你爷爷这次说许久没见你,下次还让我带你去见他,肯定不会忘了你的。”许文江说道。

许望轻轻颔首:“爹,这里还有点热水,我再给你打点,不喝浪费了。”

柳春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平时在家也会接一些洗衣做饭等粗糙的生计,没活在家就会忙上忙下,以至于房子环境一般,却始终保持整洁。

不多时,屋子里就只剩下收拾的声音,父子二人则沉默不语。

夜晚。

许红拿着一块小小的麦芽糖回来,脸上是不变的笑容。

“爹,娘,阿望,我回来了。”

“阿望,你的糖,老板赏我的,不过我不喜欢吃。”

许望笑着接过糖。

约莫是先天天赋都点在身体上,所以许红脑袋有时会绕不过弯,性子直率,说一不二,说不喜欢就绝不是托词。

“爹娘,有没有找爷爷和外公?”

本来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许望抢先说道:“找了的,不过你别问这事了,反正肯定不愁吃。”

许红哦了一声,话锋一转:“阿望,你习武的事情有着落了!”

不单是许望,柳春和许文江也愣了。

许文江更是出言呵斥:“不懂别乱说。”

许红挠挠头,说道:“昨天回来路上我撞到了红岳帮和绿水帮在西街集市打起来了。”

柳春瞳孔一缩,上赶着检查闺女的身子。

许红嘴上没停:“我当时跑得可快,顺手带了个人一起跑,不然那人肯定要没。哦对,路上绕了远路,才晚到家的。”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爹当年是河卒镖局的老镖师,是武者大人,我见了一面,可惜没了一只手和一条腿了。”

“他跟我说可以给阿望一次习武的机会,不用交学费也能去他那边学三个月!”

此话如五雷轰顶,连许望都给干沉默了。

许文江竭力克制着情绪,但面庞还是有明显地抖动:“你没认错人?”

“他叫陈云,爹你好象提起过。”许红说。

许文江沉吟片刻点头道:“那应该没错了。”

许望有些茫然:“爹,陈云是谁?”

河卒镖局他听说过,陈云却很陌生。

“十五年前陈云还是河卒镖局的大镖头之一,声名赫赫,听人说再发展下去极有可能当上镖局的总镖头,地位仅次于镖局东家。”

“只可惜一次运镖途中陈大师伤的很重,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再后来,就没人知道他为何手脚都……”

许望眯了眯眼,两段话足以证明这个陈云是有真武功傍身的。

学武,也不一定要去拳馆。

“阿望,如果真是陈大师,你这习武的路,能走!”许文江神色严肃地说道。

许望看向姐姐,后者咧着嘴,笑的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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