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神异骤现!
有钟鸣之声响起,黄钟大吕,彻人心耳,涤荡邪氛。
一个古朴、苍茫、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初始之意的金色字符,自泉水中蕴育而成。
它太璀灿了,明华不可直视,透出无尽的光辉,喧染的泉水泛起金色涟漪。
“始字符!”
季修然在这一刻,陷入莫大的惊喜与喜悦,心潮澎湃,血脉都为之喷张!
数百年来,大蒙特内哥罗诸部渴求而不得的始字秘符,于他手中昭显了出来!
他所求为何?
可不正是这始字秘符!
它的出现,等于告诉季修然,断路续上了。
季修然没垒天台,不知道几百年前,始字秘符,怎样出现。
但他知道,蕴气大井,可孵此法。
内景诸窍缓缓闭合。
先前赤龙参与紫金灵果累积的精华,挖掘消耗一空。
他细细感受,流淌在躯体中的力量,在始字符的加持下,跟八脉境时截然不同,产生了一种本质上的跃迁与升华。
这是一股新生的、蕴含始字秘符,与纯阳之力和极意秘力,交织汇聚而成磅礴力量!
不拘于八脉,密布在周身每一寸肌肤之中,筋骨之上,气血之内,无处不在,浩浩汤汤,如江似河,气象强然!
最关键的是,梦寐以求的正法可以昭显了。
季修然徐徐睁开眼睛,一颗金色符文在眸子瞳孔,提溜旋转,绽放神异之光,许久后方才敛去,恢复正常。
他吐出胸中浊气,地宫多出一丝花香,如玻璃笼罩,一股旖旎情氛悄然自心头跃出。
垂眸。
刘娥伏在他腿上,那身雅致宫装不见,竟只披着一件薄衫,曲线毕露,风光大好。
季修然只瞧了一眼,不禁赤耳面红,呼吸间有些急促。
“公子。”
刘娥抬起嗪首,水润眸子里似嗔含羞:
“你看妾身美吗?”
季修然把她往下摁:“你别抬头。”
刘娥肌如嫩玉,滑腻腻的贴着季修然腿伏上胸口,与季修然眉眼相齐平。
“妾身愿与公子双飞双宿,可好?”
她妙目含情,香气如兰。
“不好。”
季修然摇头。
她捂着胸口:“你拒我于千里之外,妾身的心好痛痛。”
季修然道:“痛久了就不痛了。”
刘娥一怔,似乎没料到,季修然会这样说话。
季修然叹道:“你是尸族,我是人族,我们是不可能的。”
刘娥美目流光,娇哼一声,展开莲藕似的柔臂,一下与季修然紧贴:“尸族?妾身不是。”
她把头枕在季修然肩膀,声音柔媚:“不信你摸摸妾身,看是不是尸族那种冰冷。”
季修然‘嗯’了一声,真个把手放上去,“温温热热。”
“公子,你累了,睡吧。”
刘娥柔荑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季修然后背心:
“睡吧。”
“睡着了就没有烦恼了。睡着了就永远跟我在一起了。”
季修然慢慢垂下头颅。
刘娥檀口微张:“公子,你说妾身是尸族,那让妾身咬一口,看看是不是会吸你的血。”
她对着季修然脖子吹起,张开口唇,那里真的长出獠牙,眼中涌动着诡光,一口咬了下去。
如尖物划在铁皮上刺耳声音响起。
她惊愕望去,脖子那里淡淡金芒流转,映衬的那一片肌肤恍如金箔。
她身躯一震。
“你不是刘娥。”
季修然抬起头,双眸冰寒,竖起两根手指如剑并拢,郁郁金芒凝聚在指尖。
一种恒强妙法的气息,波动而出。
她吃惊。
“你眼神染邪。”
季修然这般道。
而后拂指疾如电般的照其额头一点。
纯阳镇邪祟!
她嘶吼惨叫,浑身冒出青烟,转身一晃。
喀嚓!
仿佛什么被戳破,在季修然耳边响彻起来一连串玻璃破碎的声音。
旖旎情氛顿消无踪。
背后红棺动了一下。
季修然凝扫四方,不见了刘娥。
地上多出一行字迹:
我走了,公子醒后速离此墓,切勿滞留,切记切记。
“走了?”
季修然微皱眉头。
去哪了?
难不成是那座水晶宫?
后脖子上,有阴冷风吹来。
他猛地转身,拂袖一挥,滂湃掌劲若摧锋之刃,轰然打去,红色棺椁四分五裂。
阴荡荡嘶笑中,一具女尸从棺里跳了出来。
她身穿大红嫁衣,白脸红唇。
发披在后,无风而飘。
妖艳而阴森。
季修然眸挑,念动瞬间,纯阳的力量祭出,勃荡周身,周身毛孔贲张,喷薄出实质般的鎏金霞光,整个人宛如一轮初生骄阳,升起于这方阴湿地宫之中,炽热而耀眼!
他甚至无需动法,单这惊人的纯阳之力,便将阴祟氛气无声涤燃,肃荡一空。
嫁衣女尸惊叫,凌空而起,背贴在地宫梁壁上。
发丝垂落,露出她黑白分明的眼珠。
里面灵光流动,显然智慧不低。
季修然没有妄动,这并非普通女尸,乃上古万载前修士脱胎而成,神秘而强大。
象刚才,居然能制造一种幻境,变成熟悉的身边人,悄无声息的下手毒害。
若不是开辟二境后,纯阳之力更上一层楼,让他灵台澹静,说不定真要中计。
可惜的是,徒有纯阳,却无纯阳正法,不然方才一指,绝对能大创此女尸。
他慢慢向后退,墙壁上女尸紧随。
眼见到了地宫口,嫁衣女尸忍耐不住,低吼一声,三千发丝飞涨,若一条匹练袭来。
季修然运转纯阳,肌体炽热,身躯化为一只溶炉。
飞瀑似的犀利劈来,在身前三寸处,徒然凝滞,呼哧燃起,灼为青烟。
嫁衣女尸面露怒色,就要一跃而下,一道浑厚声音传来:
“八弟,原来你在这里,叫我们好找。”
季修然心头咯噔一震,眼前一花,几道人影凭空一般挪现在他身旁。
可不正是林中遇到的那三人。
前有嫁衣女尸,后有披甲古侍,一时间,季修然脑皮发麻,不知生天在何处。
他刚刚自辟二境,完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要回去跟老婶他们报喜,结果被堵在这地宫。
他咬牙,不行拼了。
那被他取名黑阿大的阔步走来,不太灵光的眼睛,凝视着嫁衣女鬼,鼻腔中喷出一声冷哼:
“我说八弟怎么一去不回,原来是被你这浪蹄子困住了。”
“八弟莫慌,二哥救你来了。”
“老八,你不能出事,否则谁接引我们回家。”
红阿二、白小七先后上前,将他护至身后。
这错愕的一幕,让季修然为之目定口呆。
嫁衣女尸厉喝道:“你们不在林中戊卫,胆敢擅入青宫,且竟跟一名活人称兄道弟,罪该当死!”
黑阿大皱了皱粗眉:“他是我生前的结义兄弟。”
嫁衣女尸阴笑道:“生前的事你记得嚒?就认兄弟,不怕遭人哄骗。”
这话一出,季修然一颗心登时蹦到嗓子眼。
果然,三人拧转头颅,死死盯着他看,僵直与灰暗的瞳孔里,渐渐一种戾气升腾。
“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唤何名?”
“可有证物!”
季修然急中生智,一把抓下脖子上挂着的印纽:“三位义兄,不要听外人谗言。这是我的信符,我名月屈,你们不记得了吗?”
三人定定看着那枚印纽,不灵光的眼中,一种奇异的光点闪铄出来,象是回忆起了什么。
“月屈,好熟悉的名字。”
“这印纽,我似乎曾见过。”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中淌过一抹喜悦。”
他们眼中戾气渐消,可依旧盯着季修然不放。
季修然悄然松一口气,无比庆幸自己在云端小屋带走这枚印纽,“是啊,我们义结金兰,在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友谊,万年之前,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练武,你们忘了,但我没有。”
黑阿大忽道:“是的,我脑海越来越有此感。我的感官不会出错的,你的容貌曾在我脑海浮现过。”
这一次,轮到季修然懵了。
这老兄是万载前的修士,上哪竿子见过他。
估计是灵光迟钝,被他糊弄中,记忆出现偏差。
“八弟你走,让大兄来。”
黑阿大一步上前,肃穆的挡在季修然身前。
他近两米之高,伟岸雄壮,衣衫猎猎鼓荡,纵使爆发的力量为阴属,也透出雄烈气魄。
季修然忽生出一抹敬佩,这等人物生前,定是位顶天立地的豪杰,气吞山河的猛将,铁骨铮铮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