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朦胧,星华蕴光,清澈明亮。
她肌肤若雪,柔眉纤细,灵秀出尘,配着一袭宫装长袍,优雅的宛如仙家嫡女。
“那大角氏人跑了,我没有追,山中地形复杂,若是与公子走散,却是误了要事。”
“你做的很对,穷寇莫追。”
季修然看着眼前冰雪一样的女子,老婶的话不由回荡在脑海。
越是美丽的女子,越是会欺骗人。
刘娥会骗人吗?
村里婶婶们说,没有夜族不吃人的。
刘娥吃人吗?
有的女子单看如画一般的眉眼,已是美丽之极,若再嫣然一笑,当可谓倾国倾色。
刘娥正是这样女子,眸子闪铄星彩:“公子,你的刀,真的很快。在这样的年纪,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快的。”
季修然望着对方细碎而莹白的牙齿,忽道:“你吃肉吗?”
听着这莫名奇妙的一句话,刘娥怔了一怔。
她仔细想了想,“不常吃。”
“哦。”
季修然道:
“耽搁许久,我们早些走。”
“恩。”
刘娥拢了拢耳边秀发。
他们并肩而行。
女子持伞。
少年披蓑。
并行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茫茫雨夜。
不多久,他们再次看到那条小溪,沿着溪流逆行而上。
这条路很难走,体质松软,一不小心便会踩空,毒蛇遍地,以他们身手走的都十分慢。
足足半个夜晚,路方尽了,迎面乃一处断崖。
一口泉眼,汩汩冒着水,是溪流源头。
而四道身影,在泉眼附近焦急徘徊,象是查找着什么。
季修然跟刘娥,隐在远处一块巨石后,相视一眼。
“看样子是的。”
季修然眼皮开阖间,精芒流转,夜幕重重,四人亦远,却清淅映在瞳孔。
三男一女。
一名绿袍老者,气息渊沉,给季修然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一名锦袍青年,其人天庭饱满,鼻梁高挺,气质华贵。
季修然觉得,此人跟刘娥一样,当是几人主子。
一名中年男子,蓄着络腮胡,时刻不离锦袍青年半步,似是护卫。
还有一名女子,穿着淡青色长裙,容貌姣好,垂着手跟在锦袍青年旁边,象是侍女。
“他们的向导死了,找不到进入口。”
刘娥道:
“公子,前方是断崖,火蚕栖居地在哪?难不成在断崖底下?”
季修然笑道:“如果下去,八辈子也找不到。跟我走,压住脚步,千万不要被这些人发现。”
山涯很阔,林木茂盛,隐匿两个人非常容易。
绕过那四人,季修然带着刘娥来到崖边,顺着凸出的岩块,攀爬下去。
到山之腰腹,季修然跳进一处洞穴,朝内行走。
初时狭窄,十数步后,渐渐宽敞,百步后,刘娥渐觉空中温度有所攀升,不多久,壑然开朗,居是出现一座地下山谷。
谷中生长着一种鲜苔,色泽殷红,一只只火蚕,栖居在上。
因为将入冬,结成茧,内有淡明红光闪铄,照耀满谷通红一片。
刘娥惊喜,欢呼起来:“是的,这正是古籍中描述的火蚕,那座尸解仙墓,正隐在此处。”
这一次,轮到季修然好奇起来:“这里我来过几次,根本没有什么坟陵,你口中的尸解仙墓,藏在何处?地底下?。”
“仙家手段,非凡人之想象。”
刘娥檀口微张,喷一股清灵之气在空,里面沉浮着一块玉简,落在她手心。
“按照我族古籍记载,那位仙人,辟虚无为界,以造坟墓,葬下了自己。”
“虚无为界?”
季修然惊讶。
“我也不知,古书如此记。我来打开试试。”
刘娥忽捏碎手中玉简。
玉一般碎了会成块。
但这块玉简,径直成粉末。
随风一吹,化点点灵光。
竟于空中,凝成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之样,朦胧如烟,星光点缀,不可见真容。
馀下玉粉,则是化成一只大黄狗。
望见这一幕,季修然跟刘娥心神皆是一震。
一声幽幽长叹,响彻在这片神奇谷地。
他们听的真切,是从女子口中传出。
一块玉简,显化出人来。
是真人吗?
还是某种显化?
“季郎,你欺骗了我,这么多年,你没有归来。”
女子飘然而起。
她说出很多字。
字字空灵,宛如从时间长河流淌下来,给人不真切的感觉。
“公子,她叫季郎。”
刘娥拉了拉季修然骼膊,美丽的眼睛一眨一眨。
“天下姓季的多如牛毛。”季修然摸了摸下巴:“或许她的郎君也姓季。”
忽然,他闭住嘴巴。
那女子居然朝他看来。
女子披着一层星光,始终朦胧。
可一瞬间,季修然感到一双哀怨的眼睛,仿佛穿透时空与空间,落在自己身上。
内外尽窥。
他毛骨悚然,不能自我。
“唉。”
又是一声长叹。
她在叹什么?季修然不知道,可是那双哀怨的眼睛,深深留在内心。
这时,那只大黄狗,频频望向季修然这边。
它在谷地,可是又好象在时空长河中,不能拨开遮眼的浪花,它呜呜的轻叫。
“大黄,我们回家。”
女子招手,大黄狗欢叫,毫不尤豫转头,不再去看季修然,亲昵的在女子跟前撒欢。
宛如暮归的女主人,带着家犬,踏上回家的路。
一步迈出。
天旋地转。
万物倒悬。
一层虚无空间之皮,就是无声揭开,一座封印无穷岁月的空间,昭显在人间。
轰!
无尽光芒,自那座空间冲出,太璀灿了,华光照耀,透出地下山谷,直射入天际。
夜,亮了。
山涯。
“在那里!”
绿袍老者神情激动无比:
“师父,真的是虞皇那个年代的陵墓吗?”
锦袍男子抬起头颅,眼神充满震撼:
“我族铸大桐城已三百年,从来没不知道大蒙特内哥罗,居然有这等古老事物!”
“三百年?”
绿袍老者冷笑:
“在悠悠万载跟前,又算得了什么!这座天下的秘密,谁人能尽知?王蝉,随为师下去。只要找到那件东西,为师保你登龙有望。”
“多谢师尊!”
名为王蝉的青年大喜,躬身到底。
幽密山林。
苍劲大树之巅。
曾婆婆、陈大中三兄弟、吕岳,踏立在上。
他们焦急的脸庞,被冲上天际的华光,染上一层流光。
“看样子小姐找到那座仙墓!”
“这般大的阵仗,绝对错不了。”
“记下方位,我们走!”
湿冷的营地。
赤发夜叉望着担架上被抬来的一具尸首,脸庞没有过多的痛苦,只是那双猩红眸子,很冷很冷,淬满了仇恨。
“敖吉兄,你放心,敖轩兄弟的仇,我一定替他报!那个人族小贼,我定会斩下他的头颅。”
角都低喝。
忽然,赤华射牛斗,天际满光辉。
赤发夜叉身后,幽灵一般的黑袍,鬼魅出现:
“虽然没有杀了大元城的小公主,但是她开启了仙墓,却也正是我所愿见。”
“在仙墓中一样可以杀!”
赤发夜叉厉声道:
“在查找那件物品之馀,恳求两位道友,助我除此祸患!”
“呵呵,自然。”
角都冷笑。
“进入之后不要大意。”
黑袍缓缓道:
“虞皇身为上古最后一位人皇,有盖压天域之能。传言他死了三次,又活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强大。他那个时代的人总有些古怪。若不是最后他还命与天,罢黜天下神灵,说不定他的时代还在继续。”
“再强大又如何!天地已变,日悬一而月悬三,如今是我族强盛的时代了。不必过于忌讳,此座天下,到了归了我夜族诸神。”
角都背手在后,神情冷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