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日常(1 / 1)

“彦子,醒醒嘞,到家了!”陈磊把车稳稳停在自家院坝,钥匙一拧熄了火,指节轻轻敲了敲副驾座椅,看着赵彦歪著头睡得沉,又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唔到了?”赵彦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熟悉的青瓦白墙撞进眼里,才彻底醒过神。他揉了揉眼角,推开车门就往青云山的方向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磊哥,那我先回观里了,你开了一路车也挺累的,好好歇著。”

“诶诶诶,你往哪儿走!”陈磊连忙拔了车钥匙追上去,伸手拽住赵彦道袍的广袖,力道不轻不重,“都到我家门口了,吃了饭再走!哪有让你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爸!妈!我回来啦!”刚跨进院门,陈磊的嗓门就亮了起来,惊得院角的鸡扑棱了两下翅膀。

“磊子可算回来了!”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爱萍端著个搪瓷盆迎出来,四十多岁的人,眉眼间满是温婉,围裙上还沾著点面粉。她快步走到陈磊跟前,伸手就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看你,这才出去几天啊,晒得黑了一圈,路上累坏了吧?”

“妈,我不累!”陈磊笑着按住母亲的手,又侧身把赵彦让到身前,“我跟彦子这几天在刚子那儿,顿顿有肉,住得也舒坦,一点没遭罪。”

“不累就好,不累就好。”王爱萍笑着转向赵彦,眼神热络,“小彦快进屋坐,婶子去给你们烧壶热水,再洗点刚从园子里摘的葡萄。”

“谢谢婶子。”赵彦微微颔首,跟着陈磊进了堂屋。

一进门,目光先落在了堂屋正中的墙上——两张地图并排挂著,一张夏国地图铺展着山河脉络,一张云州地图标注得更细,边角都用胶带仔细粘过;对面墙上则挂著张全家福,相框擦得锃亮,五个人的笑容挤在里面,一看就是今年刚拍的新照片。

“坐,彦子!”陈磊一屁股坐在茶几前的实木沙发上,伸手就去摸茶几上的白瓷茶具,眼里带着点“小得意”,“给你尝尝我家老爷子的‘宝贝’——上次我去温陵出差带回来的虎啸岩肉桂,他宝贝得不行,自己都舍不得喝。

赵彦看着他熟稔地摆弄起白瓷盖碗,忍不住打趣:“可以啊,这手法够熟练,没少偷偷练吧?就不怕村长回来揍你?”

“怕啥!”陈磊拿起热水壶,沸水“哗啦”一声注入盖碗,茶叶在热水里翻涌著舒展,“回头再给他带两盒就是,是他自己不舍得喝,又不是我抢的。”说话间,他手腕轻旋,将盖碗里的茶汤滤进公道杯,琥珀色的茶汤顺着杯沿往下淌,最后只悬著一滴,被他轻轻蹭在杯口。“来,尝尝,这岩茶跟咱们山上的野茶不一样,回甘特别足。”

赵彦接过小巧的白瓷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茶香混著热气钻进鼻腔。入口先是淡淡的苦涩,咽下去没两秒,一股清甜就从喉咙里漫上来,绕着唇齿不散。他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杯壁,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也总在观里的石桌上泡茶,用的是自己炒的野茶,味道没这么醇厚,却也带着股山野的清冽。

“来来来,吃葡萄!”王爱萍端著个白瓷盘走进来,盘子里的葡萄还挂著水珠,看着就新鲜。

“谢谢婶子。”赵彦站起身,伸手想接,却被王爱萍躲开了。

“你坐着吃就行,跟婶子客气啥。”王爱萍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又拍了拍陈磊的胳膊,“给妈也倒杯茶。”

陈磊连忙给母亲添了杯茶,顺口问:“妈,我爸跟妞妞、虎子呢?”

“你爸去村部开会了,说是讨论后山修路的事,估计快回来了。”王爱萍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妞妞跟虎子一早就跟同学去镇上玩了,说中午在同学家吃饭,不回来。”

“哦,知道了。”陈磊点点头,又给赵彦续了杯茶。

说起陈磊这一家五口,确实跟寻常人家不太一样。父亲陈贵生今年五十多岁,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专的人,在当年可是响当当的“文化人”。早年在外闯荡过几年,见了不少世面,后来回了村,在上一任老村长的支持下,带着石桥村的村民搞农产品加工、做外销,硬生生把穷山村的日子盘活了。老村长退下来后,村民一致选了他当村长,这些年在村里的威望,没人能比。

王爱萍是陈磊的继母。陈磊五岁那年,亲生母亲因病走了;等他十岁,陈贵生在老村长的撮合下,认识了隔壁村的王爱萍——那时王爱萍的丈夫因为车祸去世已经两年多了,独自带着一儿一女过日子,日子过得紧巴。

第一次见面,陈贵生带着陈磊去了王爱萍家,三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起初还有点生分,可王爱萍的两个孩子——妞妞和虎子,从小被教得懂礼貌、心肠热,没一会儿就拉着陈磊去院子里玩弹珠了。陈贵生当时就跟陈磊说:“儿子,要是你不喜欢,爸就不勉强,咱爷俩日子也能过好。”可陈磊看着王爱萍给自己夹菜时温和的眼神,点了点头。就这么著,五口人凑成了一个新家庭。

这些年,王爱萍待陈磊,比亲儿子还亲。陈磊也打心底里认这个妈,在她身上,补回了那段缺失的母爱。陈贵生更是一碗水端平,三个孩子的学费、零花钱,从没有厚此薄彼的说法。村里人常说,村长家这日子,过得比好些原生家庭还和睦。

三人正聊著天,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伴着熟悉的咳嗽声。

“爸回来了!”陈磊一下子站起身。

赵彦也跟着起身,就见陈贵生走进了堂屋——五十多岁的人,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藏青色的布衫,领口袖口都熨得平平整整,不见一丝褶皱。他身形不算壮实,反而带着点读书人的清瘦,两鬓虽染了霜白,可一双眼睛亮得很,温和里透著股沉稳。

“爸,您可算回来了!”陈磊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沙发上拉,“快坐,我泡了您的虎啸岩肉桂,给您解解渴。”

“叔。”赵彦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小彦来了啊,坐,别站着。”陈贵生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熟稔的亲切,“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你们爷仨坐着聊,我去厨房做饭,中午给你们炖个鸡汤。”王爱萍站起身,系了系围裙,就往厨房走。

“妈,我给您打下手!”陈磊说著就要跟上去。

“不用不用,你陪着你爸和小彦说话。”王爱萍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切菜的“笃笃”声。

厨房的“笃笃”声没停多久,王爱萍就端著菜往堂屋的方桌上摆。青瓷碗里的土鸡汤冒着热气,金黄的油花浮在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旁边是盘炒得油亮的腊肉,肥瘦相间,还带着点焦香;清炒的时蔬水灵灵的,最后又端上一碟凉拌黄瓜,酸脆爽口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快坐快坐,菜都齐了!”王爱萍解了围裙,把筷子分到每个人手里,又给赵彦盛了碗鸡汤,“小彦多喝点,这鸡是自家养的,炖了一上午,补身子。

赵彦双手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轻声道了句“谢谢婶子”,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嘴里散开,没有一点腥味。

陈贵生夹了块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看向赵彦:“小彦,山上观里还缺点什么不?要是缺米缺油,跟叔说,让磊子给你送上去。”

“谢谢叔,不缺的。”赵彦放下汤碗,夹了口时蔬,“前段时间我在观里自己种了些菜,粮食也够吃,您不用惦记。”

赵彦看着桌上的热闹,嘴角也跟着弯了弯,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方桌不大,灯光暖黄,饭菜的香气裹着一家人的絮语,明明是家常的场景,却透著股让人安心的暖意——就像小时候,他跟师父在观里吃饭,师父总会把碗里的肉夹给他,说“长身体,多吃点”。

饭后,陈磊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王爱萍跟在一旁擦桌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家常,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陈贵生则陪着赵彦走到院坝里,搬了两张竹椅坐下,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得院角的树叶沙沙响。

“小彦啊,自个儿在山上住,还习惯不?”陈贵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打火机“咔嗒”一声脆响,橙红色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眼角深刻的皱纹。烟卷燃著后,他深吸一口,白雾慢悠悠从嘴角飘出来,裹着淡淡的烟草味,在晚风里散得快。

“习惯的,叔。”赵彦靠在竹椅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椅边的竹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每天在观里念念经、练练剑,再去菜畦里松松土、浇浇水,日子过得挺充实。而且还得谢谢村里,给山上通了电和网,闲下来我还能看看新闻、刷两部电影,不闷。”

“嗯,那就好。”陈贵生又咂了口烟,烟蒂的火星亮了一下,他看着赵彦,语气里带着点长辈的惦念,“就是一个人住着,终归还是孤单了些。要不,你养只小狗作伴?”

“小狗?”赵彦心里轻轻一动,眼神亮了亮——观里的日子清净是清净,可夜里听着山风刮过窗棂时,确实偶尔会觉得空落落的。

“对,小狗。”陈贵生把烟蒂在鞋底按灭,随手丢进旁边的铁桶里,继续说道,“我弟弟贵川家,不是养了两条土松嘛?前两天下了窝崽,足足六只,可把他愁坏了——家里本就两只大的,再添六只,光喂粮食都喂不起。他说自己留两只,剩下的想找村里知根知底的人家,能真心对狗好的。我一琢磨,你在山上就一个人,养只小狗陪你解解闷正好,我也打算领一只回来,给家里添点活气。”

赵彦垂眸想了想,观里的空屋正好能给小狗搭个窝,往后在道观里生活,还能有个小家伙儿陪着,倒也热闹。

他抬眼看向陈贵生,点头应道:“行,叔,那我就领只小狗养著。不过今天太晚了,而且空着手去也不合适,我明天再过去吧?”

“行啊,那明天早上你过来,跟磊子一块去他叔家,让他叔帮你挑只精神的。”陈贵生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好。”赵彦点了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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