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病房门 “咔嗒” 一声轻响后,室内瞬间陷入近乎凝滞的寂静。
赵彦转头对陈贵喜一家三口说道:
“贵喜叔,婶子,小丽,等下我就开始给刚子驱煞,记住,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功亏一篑!”
看着赵彦严肃的表情,三人心头一紧,陈贵喜忙不迭点头,粗糙的手掌死死攥住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赵彦见三人稳住心神,点了点头,袖袍一挥,将青藤纸、朱砂、墨汁与符笔在一旁的小桌板上一字排开,陈家三口看得眼睛都直了,陈贵喜下意识想张嘴惊叹,却被陈婶狠狠拽了一把,才猛地捂住嘴,只敢用眼神传递著震惊 —— 这分明是神话传说中仙人才会用的 “袖里乾坤”!
赵彦没注意三人的反应,他屏息凝神,深吸一口气,右手提笔,蘸取调好的朱砂墨,调动体内法力,在青藤纸上绘制起了【清风化煞符】,随着赵彦手中符笔笔锋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空气似是微微震颤,体内炼气中期的法力顺着手臂缓缓流淌至笔尖,在青藤纸上游走时,留下的笔画竟隐隐透著莹润光泽,像是有细碎的金光藏在墨迹里。
自赵彦记事起,云真道人就教导他绘制道家符箓,早已烂熟于心,但此刻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绘制符箓来驱除陈刚体内煞气,每一笔都不敢有半分懈怠。直到最后一笔 “敕令” 落下,符纸上的八卦图案突然亮起一层柔和金光,赵彦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 —— 以他如今的修为,催动这张蕴含法力的符箓,还是耗损不小。再加上如今赵彦炼气中期的修为,才能如此顺畅的画完这张【清风化煞符】,在赵彦体内法力的加持下,这张符箓明显更具神异。
他走到陈刚病床前,左手两指捏著符箓,右手飞快掐出指诀,空气中划过残影,低沉的口诀从他喉间溢出,带着虔诚的坚定: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急急如律令!”
随着赵彦口中最后一字吐出,左手中的符箓突然无火自燃!空气中没有烟熏火燎的气味,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极了三清殿里味道。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裹着符纸,转瞬间便化作无数缕金丝般的光芒,顺着陈刚的口鼻、耳际缓缓渗入他体内。
光芒融入的瞬间,陈刚原本僵直的身体突然轻轻颤动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紧接着,一缕缕黑灰色的烟气从他的口鼻中缓缓涌出,那烟气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霉味,在空中盘旋时还隐隐扭曲著,像是想挣脱什么束缚,可没等飘起半尺,就被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灼烧的 “滋滋” 轻响,最终慢慢消散在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迹。
陈贵喜一家三口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刚,生怕出什么意外。
随着最后一丝黑气消散,陈刚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起来,原本僵直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苍白干枯的脸色也变得红润,整个人不像是昏迷,反而像是沉浸在恬静的睡梦中。
“好了,贵喜叔,李婶,小丽,刚子体内的煞气已经去除干净了,”说著,赵彦又从袖子中取出一只装满灵泉水的竹筒递给李婶,“把这个水给刚子喂一碗,半个小时之后就能醒来。”
“哎哎,好好好,”李婶抹了一把眼泪,连忙把竹筒接了过来,“谢谢你啊小彦,要不是你”
“谢啥呀婶子,我从小是您看大的,刚子又是我兄弟,应该做的。”
赵彦看着李婶给陈刚喂下了灵泉水,便利用灵泉水恢复了体内法力,待调息完成后,又如法炮制画了两张【清风化煞符】,在陈贵喜的带领下,去给另外两名昏迷的工人驱邪。
回来的时候,陈刚已经苏醒,正跟李婶还有陈丽有说有笑的,
看见赵彦跟陈磊进来,陈刚想要起身。
“哎哎哎,你快躺着吧,你这刚醒过来,身体虚得很,好好歇著。”陈磊连忙上前阻止了陈刚起身。
“不错,醒来的比我预想的要快。”赵彦打量了一下陈刚,如今陈刚虽然看着有些虚弱,面色有些苍白,却没有之前那满脸死气的模样,整体看上去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彦子,谢了,要不是你出手,这次我这一百八十多斤真得交代了,”陈刚双目通红,魁梧的男人湿润了眼眶,“我这次要是真出了事儿,我我真不知道我爸妈跟我小妹该怎么办!”
陈刚抽噎了一下,抹了把眼泪,语气坚定地说道:
“彦子,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咱们事儿上见真章!”
“说什么屁话呢!咱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你出了事儿我能不管?再说了,我是李婶奶大的,咱俩算是异父异母亲兄弟了吧!”赵彦摆了摆手说道。
赵彦的话让陈家四口不禁湿润了眼眶,心中不由得感动万分,一旁的陈磊见状便开口缓和气氛:
“刚子,我们可是沾你光了,要不是你这次出这事儿,我们可不知道这小子还有这一手,彦子太贼了,藏的这么深!”陈磊顿了顿,俯身对着陈刚一脸猥琐揶揄道,“而且你现在确定还有一百八十多斤?嗯?”
众人一愣,旋即都笑了起来。
“磊哥,你带叔婶还有小丽去吃点东西呗,回来的时候给我和刚子带点就行,刚子身体现在阳气不足,还有点虚弱,弄点鸡汤啥的就行,”赵彦扭过头来对陈磊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陈刚,揶揄道:“今天咱俩操心他操心的不行,他得好好犒劳咱俩,陈大老板买单!”
陈磊作为赵彦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自然明白赵彦是想支开陈家父母跟陈刚单独聊聊,便心领神会说道:“行,兄弟我可是开了一路的车,陈大老板可得好好安抚安抚我这疲惫的身躯。”
“那必须的,”陈刚也心领神会,从病床床头钱包里取出银行卡,大有一股不差钱的豪气:
“萨(刷)瓦(我)迪(滴)卡(卡)!”
待到陈磊四人走后,病房中只剩下赵彦跟陈刚二人。
赵彦拉了一把椅子做到陈刚病床旁边,开门见山的问道:
“刚子,你这次真是命悬一线,到底啥情况?怎么好好地在工地上沾了煞气?”
赵彦盯着陈刚,目不转睛。
陈刚挠了挠头,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沉吟了一会才开口说道:
“我也不清楚到底咋回事儿,我就记得那天早上大概四五点钟的样子,我前一天晚上在办公室睡着了,从工地上的办公室出来后,准备开车出去吃点东西,刚到了车跟前,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我,我一回头,什么人也没看见,我心想是不是听错了,一回头,就看见车窗玻璃上倒影出了一个人影——”
说到这里,陈刚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我不知道有没有看错,但是,记忆又很真实。”
“你看到了什么?”赵彦看着陈刚神色不对,连忙开口追问道。
“只有穿着破烂军装,只有半个脑袋、半边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