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碎了?”孔天成瞳孔一缩,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是!”周骏声音颤抖,却透著刻骨的怨毒。
“好,好,好”
孔天成冷笑三声,眸中寒意如刀。他轻轻拍了拍周骏的肩,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安心养伤,这件事,我来处理。”
周骏连忙点头,语无伦次地说道:“成少,谢谢成少!多谢成少出手!”
他心知肚明,凭自己这点本事,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唯有依靠孔天成——毕竟孔家虽已洗白多年,但根基仍在,背后牵连着旧时社团脉络,势力依旧根深蒂固,动一动手指,便足以掀起风浪。
将军澳,调景岭别墅区。
孔天成召来了苏卫东。
这些日子,苏卫东一直驻扎在此地。孔天成正筹划在此打造一条酒吧街,这类夜间娱乐场所自然少不了苏家参与。只要利益分配妥当,苏家也能借此狠狠捞上一笔。
更何况,按照孔天成的布局,酒吧街紧邻即将落成的将军澳影视城。一旦明星艺人常来此地消遣,必然引来大批粉丝与消费者蜂拥而至。
人气一旺,生意自然火爆。
这其中的流水不可估量——酒水、饮料、陪侍女郎苏卫东粗略一算,便已嗅到浓烈的铜臭味。
近来他鞍前马后跑得勤快,干脆亲自监工,俨然成了包工头。
“什么?他娘的,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干的?”苏卫东一听之下猛地站起,怒不可遏,“竟敢动咱们孔家的人?他是嫌命太长了吧!”
孔天成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我只知道是和义勇的人动的手,具体是谁,目前还不清楚。”
和义勇隶属和胜和,而苏家则源自数字k。香江的社团体系看似庞大,实则松散。数字k、和胜和、新义安等名号虽响亮,却从未有过某位大佬一声令下,千军万马立刻响应的局面。
归根结底,这些组织不过是地痞流氓的集合体,内部靠利益维系,争斗与内耗本就是常态。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所谓“兄弟齐心、赴汤蹈火”,不过是个笑话。
你以为这是正规军吗?
要维持一个社团运转,必须树立“忠义”“情谊”之类的招牌,说白了,就是用来煽动底层成员冲锋送死的幌子。
真正的实力,并不在于你手下有多少小弟,而在于:当有人为你拼命丧命时,你能否拿出抚恤金;有人受伤残废,你能不能负担医疗与安置费用。
社团
本质上不过是资本的打手罢了。
它的强弱,取决于背后财团的支持力度。
当然,也有个别社团能自力更生,经营产业养活自己人,比如孔阳就是个典型例子。
他原本只是上门女婿,毫无地位,但后来挣下身家,反过来反哺组织。如今不仅彻底翻身,甚至让苏家都不得不依附于他,指望他施舍一口饭吃。
苏卫东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话音未落,他已拨通号码。十分钟后,电话挂断,他沉声道:“动手的是和义勇那边的金牙强,手下大概四百号人,确实是替邵氏办事。”
“金牙强?”孔天成微微一笑,语气淡漠,“拿了多少钱?”
“这谁知道,估计也就二三十万吧。”苏卫东撇嘴,“要不要约出来谈谈?”
“没那个必要。”
孔天成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缓缓啜了一口,冷笑道:“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也敢跟咱们平起平坐?”
苏卫东耸了耸肩:“那你说怎么办?”
孔天成放下茶杯,语气淡然:“金牙强竟敢对周骏动手,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嘛,不把我放眼里倒也无所谓,我本就不在乎。你去给我发一道江湖追杀令。”
苏卫东一愣:“什么?”
“这个金牙强!”孔天成又斟了一杯茶,唇角微扬,“所有和义勇的小弟,以及他们手下的马仔,一颗脑袋值二十万,四百来人,也不过八千万。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至于金牙强本人,悬赏五百万。其余头目,二百万到三百万不等!”
苏卫东顿时睁大双眼:“你认真的?”
“还有,”孔天成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欢迎和义勇内部自相残杀。谁要是杀了自己人,把脑袋送来,我照样给二十万,顺便取消对他的通缉。”
“阿成,你要砸出八千万就为了这么件事?为一个周骏,值得吗?”苏卫东忍不住质疑,“随便派人扫了他们的场子不就完了?”
“那哪够?”孔天成将茶杯推到苏卫东面前,“卫东哥,那样有震慑力吗?再说,我们底下这些人,个个都是金玉之器,难道要让他们去跟瓦砾硬碰硬?”
苏卫东怔住了许久。他终于意识到,孔天成是真的不在乎钱——接近八千万,说扔出去就扔出去。
孔天成轻笑一声:“你去拟一份名单吧,咱们也不能白花这钱,对吧?”
苏卫东点头:“行,我明白了。”
可心里却仍有些震撼。
二十万一颗脑袋,金牙强更是标价五百万,其余骨干也在二至三百万之间
这哪是八千万?算下来快逼近一个亿了!士
苏卫东办事向来雷厉风行。
没过多久,那份名单便已整理完毕,随即通过无数隐秘渠道,在香江各大帮派之间迅速传开。
铜锣湾某间酒吧内。
“搞什么鬼?江湖追杀令?赏二十万?”一名小弟盯着报纸,满脸难以置信。
“我靠!这是苏家出的价?和义勇的人头居然值二十万?”另一个古惑仔惊叫出声。
“疯啦!和义勇的小弟脑袋这么贵?加起来怕不是快一个亿?”
“你看这儿,金牙强的脑袋,五百万!”
这悬赏金额之高,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要知道,这是七十年代。有人能一口气掏出近亿现金作为悬赏,你不得不承认,孔天成的手笔实在惊人。
若是到了八十年代末或九十年代,香江黑帮早已纷纷洗白,借着经济腾飞积累大量资产,或许不会把这笔钱太当回事。可现在,是七十年代末期。
廉政公署成立后,警方与社团之间的利益链条被彻底斩断。
大批帮派大佬锒铛入狱,毒品生意日渐衰落,正是各社团最困顿的时期。
此时拿出一个亿,无异于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霎时间,整个香江地下世界为之震动。
一颗脑袋,换二十万。
只要把人头送到苏家验明正身,立马就是一笔横财。
别忘了,他们只是黑帮,不是正规军,没有铁板一块的纪律,也不会因一声号令就赴汤蹈火。
维系他们的,从来都是利益。
金牙强的酒吧里。
“操!”
他猛地将手中的报纸摔在地上,双眼赤红。
这个金牙强生著一口金灿灿的牙齿,名字中又有个“强”字,江湖上便送他外号“金牙强”。早年靠着一股狠劲、拼死搏杀,硬是闯出一片天地,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可此刻,他却感到一阵彻骨寒意。孔天成这人,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账东西,竟肯掏出一个亿,专门用来对付自己!
他反复回想那份报纸上的内容,越想越是心惊胆战。
这分明是要挑动自己社团的手下互相残杀。
只要干掉一个兄弟,另一个不但能摆脱通缉,还能拿到二十万赏金;而若是将他自己给除了,赏格更是高达五百万!
怒火中烧,金牙强猛地破口大骂:“孔天成,你这个狗娘养的,王八蛋,畜生不如的东西,阴险小人!”
正咆哮间,忽然有人破门而入,喘著粗气喊道:“强哥,强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情况?”金牙强声音里满是怨恨与暴怒。
那小弟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咱们的地盘被人砸了个干净!”
金牙强脸色瞬间铁青:“谁敢砸我场子?操他祖宗!给”
话未说完,现实已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一夜之间,金牙强名下的所有据点尽数被毁。
一家又一家帮派蜂拥而至,目标却并非争夺地盘,而是直取他手下兄弟的性命。四百多号人头,加起来值八千万;其中骨干头目,身价两三百万不等;而他自己那一颗脑袋,开价最高——整整五百万。
如此重利,谁能不动心?
整夜厮杀不断。
对香江警方而言,这已是自跛豪等人入狱后最严重的暴力事件,令人焦头烂额。
调景岭,将军一号别墅内。
“场子被端了?”孔天成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看向苏卫东,嘴角含笑:“昨晚有多少人动手?”
“说不准,目前我知道的,至少有六伙人参与。不过,还有很多独来独往的古惑仔也掺和进去了!”苏卫东咧嘴一笑:“阿成,我看啊,和义勇这摊子,差不多该寿终正寝了。”
“死了几个?”孔天成随意问道。
“已经有八十多具尸体了。”苏卫东语气轻松:“剩下那三百多人,不少都挂了彩,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命!”
孔天成轻笑一声,缓缓道:“警察那边,估计要开始动作了。”
“条子那儿我们早打点好了。”苏卫东摸了摸下巴:“就算查到我头上又能怎样?我们现在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这场乱子,纯粹是社团内部火拼。至于什么悬赏令?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
孔天成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问:“和义勇内部,还没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
“暂时没有。”苏卫东两手一摊。
“不急,再等等。”孔天成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我还真想看看,这些所谓的江湖道义,到底有多坚固!”
这话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显然他对所谓“忠义”的社团嗤之以鼻。
讲理想?那是笑话。
真正有追求的人,还会继续混迹这种底层组织?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社团都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偏偏还有人拍电影把他们美化成英雄,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