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衡市(1 / 1)

刘子洋把最后半块鸡蛋塞进嘴里时,赵虎正跟那只翠绿的"忆石"较劲。他把石头往墨宝驴眼前凑,驴鼻子嗅了嗅,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喷出的鼻涕星子溅了赵虎一脸。

"我操你这驴!"赵虎抹着脸跳起来,"老子好心给你看宝贝,你就这么报答我?"

墨宝驴"昂"了一声,甩甩尾巴,扭头啃起路边的野草,一副"跟你没话说"的架势。

宋悦薇的全息屏悬在半空,屏幕上的地图正缓慢刷新,刚才在回音谷被干扰的信号总算恢复了些。"新坐标锁定衡市,"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串数据流,"能量特征有点奇怪,既不是断承雾那种撕裂感,也不是忘忧石的吞噬感,更像是"她皱起眉,"像是天平被人掰歪了,一边沉到底,一边翘上天。"

苏清颜正往陶罐里倒新配的"归真液",这是用回音谷的晨露和老槐树的嫩芽调的,液面上浮着层淡淡的金光。"归真液能稳住记忆,不知道对别的异常管用不,先带上总没错。"她把陶罐盖好,塞进背包最底层,"昨天调配的时候总觉得差点啥,刚才路过那片向日葵地,摘了把葵花籽磨成粉加进去,感觉顺多了。"

刘子洋望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隐约能看见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像是被谁用脏抹布抹过似的。"衡市,光听名字就该是个秤杆子端得平的地方,"他摸了摸腰上的青铜徽章,徽章表面温温的,"希望别又是熵组织搞的鬼。"

往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离衡市越来越近,路边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行人,一个个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直勾勾的,像是丢了魂。

赵虎拦住一个扛着麻袋的汉子,"大哥,问下,衡市里头最近有啥新鲜事不?"

汉子停下脚步,麻木地看了他一眼,半天吐出一句:"五斤小米换一个瓦罐,昨天还能换俩呢。"说完扛着麻袋就走,脚步匆匆,像是怕慢一步就亏了。

"啥玩意儿?"赵虎挠挠头,"五斤小米换个破瓦罐?他咋不直接去抢?"

旁边一个摆摊的老太太听见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现在衡市就这德行!好东西贱如土,破烂货贵成金。前儿个有个傻小子,拿祖传的玉坠换了三斤烂红薯,还美得跟捡了宝似的。"

刘子洋蹲下来,看着老太太摊位上的东西——左边摆着堆金灿灿的玉米,右边却放着块黑乎乎的石头,石头上还沾着泥。"大娘,这玉米咋卖?"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一块银子俩,不还价。"

赵虎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你咋不去抢银行?!这破玉米在集思集一文钱能买五个!"

"嫌贵?"老太太斜了他一眼,指着那块黑石头,"那石头便宜,一文钱能买仨,要不要?"

苏清颜拿起石头掂量了下,就是块普通的河卵石,上面的泥还是新鲜的。"这石头有啥用?"

"用处大了去了!"老太太突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昨儿个李老三拿它换了头羊呢!说是衡市中心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头,沾了'福气',能生钱!"

宋悦薇的全息屏突然"嘀嘀"响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价值认知紊乱,异常能量源位于衡市核心区域,强度92。"她敲了敲屏幕,"果然有问题,熵组织在这儿搞的鬼,能扭曲人的价值判断——把金子当石头,把石头当金子。"

刘子洋往衡市深处望,那片建筑群的中心确实有棵老槐树,树冠大得像把巨伞,只是树顶上飘着层灰黑色的雾,雾柱直插云霄,看着跟烟囱似的。"那雾就是问题根源?"

"十有八九,"宋悦薇放大屏幕上的图像,"那雾叫'失衡雾',专挑交易频繁的地方钻,钻进去的人就会觉得'越没用的越金贵',以前在熵组织的资料里见过类似描述,只是没想到这么邪乎。"

赵虎突然指着不远处,"你们看那傻子!"

只见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正抱着块破砖头跟人讨价还价,旁边堆着半车雪白的棉花。"就换十斤!多一两都不换!"年轻人急得脸红脖子粗,"这可是从衡心石旁边捡的砖,比你那破棉花金贵多了!"

棉花的主人是个老汉,叹着气摇头:"后生,你这砖真不值钱,我这棉花能做三床棉被,冬天盖着暖和"

"暖和能当饭吃?"年轻人把砖头抱得更紧,"这砖能换粮食!能换银子!你懂个屁!"

最后老汉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用十斤棉花换了那块破砖。年轻人抱着棉花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就把棉花扔在地上,踩着去追一个手里拿着烂菜叶的小孩——听他喊的是"用棉花换你那菜叶,三倍!"

赵虎看得直咧嘴:"这衡市的人怕不是都被门夹了脑子?"

"是失衡雾夹的,"刘子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熵组织就是想让这儿的人把家底败光,最后拿真金白银换一堆破烂,活活饿死。"他往衡市中心走,"去老槐树那儿看看,肯定有猫腻。"

刚进衡市街区,就见两旁的店铺透着股说不出的荒诞——绸缎庄门口摆着堆破麻袋,标价"千金难求";米铺里堆着石头,掌柜的正吆喝"石头熬粥,延年益寿";最离谱的是个铁匠铺,炉子里烧着块泥巴,铁匠抡着大锤使劲砸,边砸边喊"纯金打造的锄头,十两银子一把!"

路上的行人更是怪得离谱:有人背着捆干草,见人就问"换你家孩子不?我这草能生财";有人捧着块狗屎,小心翼翼地装在锦盒里,说是"罕见的龙涎香";还有个老太太,正拿自己的银镯子换路边小孩手里的泥巴团,小孩还嫌亏,非要再多加个石子。

"我算看明白了,"赵虎啧啧称奇,"这熵组织是想把这儿变成个疯子市,拿块破瓦当玉玺,拿根稻草当金条。"

苏清颜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角的一个小女孩。那女孩怀里抱着个布娃娃,娃娃的胳膊都掉了一只,正哭着跟一个穿黑袍的瘦子说话。

"就这个,换你娘留给你的银锁,"黑袍瘦子声音尖细,像指甲刮玻璃,"这可是衡市最稀罕的'宝娃娃',昨天王大户拿两亩地才换了个没头的,你这还有脑袋,赚大了。"

小女孩咬着嘴唇,手里紧紧攥着个银锁,锁上刻着个"安"字。"真的真的能换两亩地?"

"骗你干啥?"黑袍瘦子掏出个小镜子,照了照布娃娃,"你看,多亮堂,比你那破银锁值钱多了!"

小女孩犹豫着,慢慢把银锁递过去,刚要碰到瘦子的手,就被苏清颜一把拦住。

"别换!"苏清颜把小女孩拉到身后,"这娃娃就是块破布,不值钱,你那银锁才是好东西!"

黑袍瘦子转过身,兜帽下露出张惨白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多管闲事?"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秤,秤杆是黑的,秤砣是白的,往空中一抛,"让你们也尝尝失衡的滋味!"

小秤在空中转了个圈,发出一阵诡异的"嗡嗡"声,刘子洋顿时觉得脑子里"咯噔"一下——刚才还觉得青铜徽章沉甸甸的,现在突然觉得跟块废铁似的;赵虎手里的激光切割器,在他眼里突然变成了根烧火棍。

"我操这啥玩意儿!"赵虎扔了激光切割器,捡起块石头当宝贝似的捧着,"这石头摸着真舒服,比那破切割器强多了!"

"不好!是失衡秤的干扰!"宋悦薇赶紧调出全息屏的防护模式,屏幕上弹出个蓝色的防护罩,"这玩意儿能扭曲我们对物品价值的判断!"

苏清颜反应快,猛地把归真液往空中泼去。金光落在刘子洋和赵虎身上,两人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赵虎看着手里的石头,"呸"地扔在地上,"我刚才是傻了?居然觉得这破石头比激光切割器好?"

黑袍瘦子"咦"了一声,"归真液?有点意思。"他突然吹了声口哨,从周围的店铺里钻出好几个黑袍人,手里都拿着同款的小秤。

"给我拿下他们!"瘦子尖声喊,"熵大人说了,敢坏衡市规矩的,一律扒了皮喂狗!"

刘子洋赶紧把青铜徽章举起来,徽章发出一阵橙光,撞在冲过来的黑袍人身上,把他们弹出去老远。"赵虎,护着清颜和宋悦薇,我去掀了那老槐树底下的鬼东西!"

"得嘞!"赵虎捡起激光切割器,"这些黑袍子交给我,正好试试新充的能量!"他按下开关,切割器发出"滋滋"的响声,吓得最近的黑袍人赶紧后退。

苏清颜拉着小女孩,往旁边的巷子躲,"快回家,别在外面乱跑!"

小女孩点点头,攥着银锁,三步一回头地跑了。

刘子洋朝着老槐树冲,路上不断有被失衡雾影响的市民拦他——有人举着破碗朝他砸,喊着"不许碰我的宝碗";有人抱着块土坯挡路,说"这是我的传家宝";还有个老头,拿拐杖打他的腿,骂他"毁了衡市的好日子"。

他一边躲一边往前冲,青铜徽章的光芒越来越亮,靠近他的人都会打个哆嗦,手里的"宝贝"突然就不香了——举破碗的把碗扔了,抱土坯的把土坯砸了,老头也愣在原地,挠着头想不通"为啥刚才觉得拐杖比亲儿子还重要"。

离老槐树还有五十米时,刘子洋看见树底下围着一圈人,都在往一块石头上扔东西——有金镯子、银元宝、绸缎、粮食,堆得像座小山,而石头上只放着些破烂:烂菜叶、破布条、碎瓦片。

石头是块方形的青石,上面刻着个"衡"字,字的中间裂了道缝,缝里往外冒着灰黑色的雾,正是之前看见的失衡雾的源头。

"那是定衡石!"宋悦薇的声音从全息屏里传来,"以前是衡市的镇市之宝,能帮人守住本心,知道啥值钱啥不值钱,现在被熵组织污染了,成了散播失衡的源头!"

黑袍瘦子不知啥时候追了上来,手里的失衡秤又开始转,"想毁了定衡石?没门!"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粉末,往定衡石上一撒,"让它彻底失衡,连神仙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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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落在石头上,裂缝瞬间扩大,失衡雾浓得像墨,周围的人变得更疯狂了——有人把家里的地契拿出来,换了个泥疙瘩;有人把救命的药扔了,抢了块破瓦片;刚才那个拿银锁的小女孩,不知啥时候又跑来了,正哭喊着要把银锁扔进石头旁的破烂堆里。

"住手!"刘子洋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小女孩抱开,同时将青铜徽章狠狠按在定衡石的裂缝上。

徽章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冰上,失衡雾发出"滋滋"的响声,开始慢慢消散。定衡石的裂缝里,渗出些黑色的粘液,滴在地上冒白烟。

"我的定衡石!"黑袍瘦子尖叫着扑过来,被赵虎一激光扫在腿上,"滋啦"一声,冒出股黑烟,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叫你他妈害人!"赵虎又补了一脚,"熵组织的杂碎,就该用激光切你一百遍!"

苏清颜趁机把归真液往人群里泼,金光过处,人们手里的"宝贝"纷纷变回原样——有人看着怀里的狗屎,恶心得直吐;有人捧着破布娃娃,愣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刚用耕牛换的,"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定衡石上的裂缝慢慢合拢,黑色的粉末被金光烧成了灰烬,石头恢复了青灰色,上面的"衡"字重新变得清晰,透着股温润的光。

黑袍瘦子见势不妙,化作一缕黑烟想跑,被刘子洋一把抓住,青铜徽章贴在他身上,"熵组织派你来这儿搞破坏,到底想干啥?"

瘦子在金光里挣扎,声音越来越弱:"衡市是物资中转站毁了这儿的交易让你们没吃没穿哈哈哈"笑声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滩黑泥。

宋悦薇的全息屏上,代表失衡的红色曲线断崖式下跌,很快降到了10以下。"定衡石恢复正常了,但周围人的认知还得慢慢转过来,归真液的效果只能顶一时。"

苏清颜把最后一点归真液倒进定衡石旁边的水井里,"井水能流遍整个衡市,让大家慢慢想起啥才是真值钱的。"

衡市的人渐渐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手里的破烂,再看看石头旁的金银绸缎,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扇自己嘴巴,还有人赶紧去追被自己用粮食换了破石头的人。

那个拿银锁的小女孩,跑过来给苏清颜鞠了个躬:"谢谢姐姐,我差点就把娘留的银锁丢了。"

苏清颜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别随便跟穿黑袍的人说话,他们都是坏人。"

赵虎正蹲在定衡石旁边,用手掂着激光切割器,"还是这玩意儿靠谱,刚才居然觉得它不如块破石头,妈的,熵组织的玩意儿太邪门了。"

墨宝驴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刘子洋的胳膊,"昂"了一声,像是在说"赶紧走,这地方晦气"。

刘子洋望着渐渐恢复秩序的衡市,店铺老板开始把破麻袋扔出去,把绸缎挂回来;米铺掌柜的抱着石头往门外扔,嘴里骂着"瞎了眼才把这当宝贝";那个用耕牛换布娃娃的汉子,正牵着牛往家走,虽然还在哭,但脚步踏实多了。

"走吧,"刘子洋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儿的事暂时解决了,不过"他看了眼定衡石,石头上的"衡"字虽然亮了,但边缘还有点发暗,"熵组织肯定还会来搞鬼,得让他们自己当心。"

宋悦薇把全息屏收起来,"下一站的能量信号更乱,像是好几种异常混在一起,估计更麻烦。"

"麻烦就麻烦呗,"赵虎把激光切割器别在腰上,"反正咱有青铜徽章,有归真液,还有我这无敌激光切割器,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

苏清颜把剩下的归真液分给几个还没完全清醒的老人,"记得用井水洗手,能想起啥值钱啥不值钱。"

刘子洋最后看了眼衡市中心的老槐树,树顶上的失衡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定衡石上,暖洋洋的。他知道,衡市的天平虽然暂时摆正了,但熵组织埋下的"失衡"种子,说不定啥时候又会发芽。

但那又怎样?就像赵虎说的,来一个干一个。

墨宝驴率先迈开蹄子,朝着下一个目标的方向走去,尾巴甩得欢快,像是在说"赶紧走,去晚了带芝麻的糖就被抢光了"。

刘子洋跟上驴屁股,青铜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光,腰杆挺得笔直。路还长,熵组织的花样还多,但只要他们几个在,就不能让那些杂碎得逞。

至于衡市的人能不能守住本心,不再被破烂迷了眼,那就得看他们自己了——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啥值钱啥不值钱,心里得有杆秤,别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风从衡市的街道吹过,带着粮食和绸缎的味道,这才是市集该有的味道。刘子洋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前面的路还等着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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