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洋把最后一口暖心饼咽下去时,赵虎正跟墨宝驴较劲。这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死活不肯过前面那道溪涧,蹄子在石头上刨得"哒哒"响,尾巴甩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溅了赵虎一裤腿泥点子。
"我说你这驴祖宗,"赵虎拽着缰绳往后使劲,脸憋得通红,"不就是条破水沟吗?昨天在竹溪村你还敢往泥坑里跳,今天怂了?"
墨宝驴"昂"地叫了一声,脖子拧得跟麻花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溪涧对岸的山谷,耳朵往后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宋悦薇的全息屏突然"滋啦"一声,原本显示地图的界面跳出一堆乱码,紧接着弹出一行绿字:"记忆波动异常,强干扰源就在前方三公里。"她抬手敲了敲屏幕边缘,"这破谷有点邪门,信号跟被人嚼过似的,断断续续的。"
苏清颜蹲在溪边洗手,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皱起眉:"水是凉的,但水里的能量不对劲,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玻璃瓶,灌了半瓶溪水,瓶壁上立刻凝出一层白霜,"你看,连水都留不住热乎气。"
刘子洋往溪涧对岸望,那山谷窝在两座山中间,谷口飘着层淡淡的白雾,看着跟普通的晨雾没两样,但雾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按理说这时候太阳都出来了,雾早该散了,可那雾跟钉在那儿似的,一动不动。
"管它邪门不邪门,"刘子洋把青铜徽章往腰上紧了紧,"先过去看看,总不能在这儿跟一头驴耗着。"他走到墨宝驴旁边,挠了挠驴脖子,"听话,过去给你买糖吃——上次在集思集看见的那种,带芝麻的。"
墨宝驴耳朵动了动,似乎在琢磨"带芝麻的糖"是啥滋味,犹豫了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地抬起蹄子,小心翼翼地踩进溪涧里。溪水刚没过脚踝,却激起一串细碎的冰碴子,看得赵虎直咧嘴:"这水比寒漠村的井水还凉,熵组织是不是在这儿藏了台大冰箱?"
过了溪涧,刚踩上谷口的土地,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飞,但仔细听又啥都没有。宋悦薇的全息屏突然亮得刺眼,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全是乱的,跟被人用脚踩过似的。
"不对劲,"宋悦薇盯着屏幕,"这里的记忆场被搅成了一锅粥,正常人的记忆应该是条直线,有起有伏但顺顺当当,这儿的"她指着一团缠成疙瘩的红线,"跟被猫抓过的毛线似的,全是断口。"
赵虎从背包里翻出个苹果,刚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呸!这啥玩意儿?酸得能掉牙!"他把苹果往地上一扔,"邪门了,刚才摸着还挺新鲜的。"
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见路边坐着个老头,正拿着块石头在地上划。那石头在地上拖出"吱啦"的怪响,划的却不是字,是些歪歪扭扭的圈,一个套一个,跟迷宫似的。听见脚步声,老头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像是没睡醒。
"大爷,"刘子洋递过去一块暖心饼,"问一下,这谷叫啥名?"
老头接过饼子,却不吃,就那么攥在手里,嘴里嘟囔着:"名啥名"他挠了挠头,指节在头皮上抓出几道白印,"好像叫忘忘啥来着"
"忘忧谷?"赵虎插了一嘴,"听着倒吉利。"
"不是不是,"老头使劲摇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是有有回音的对!回音谷!"他突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点得意的笑,"我想起来了,叫回音谷!"可刚笑了没两秒,又皱起眉,"不对昨天有人跟我说叫叫啥来着"
宋悦薇悄悄打开全息屏的录音功能,凑到老头嘴边:"大爷,您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
"多少年"老头眼神又开始发直,掰着手指头数,数着数着就乱了,"一二三哎呀,记不清了,反正挺久了"他突然指着谷里,"你们别往里走,里面里面会吃人"
"吃人?"赵虎一下子来了精神,"是熵组织的人?还是啥怪物?"
老头却不答话了,又低下头在地上划圈,嘴里反复念叨着:"忘了又忘了"
苏清颜碰了碰刘子洋的胳膊,小声说:"你看他手腕,跟竹溪村那些人不一样,没伤口,但皮肤透着股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
刘子洋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谷里传来一阵哭喊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个女人在哭,可仔细听又像是男人的吼声,搅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去看看。"刘子洋招呼一声,带头往谷里走。墨宝驴这次没犯倔,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时不时打个响鼻,像是在害怕什么。
越往谷里走,那白雾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五米外就看不清东西。那"嗡嗡"声也越来越响,钻进耳朵里跟针扎似的。宋悦薇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耳朵蹲下来:"不行,这声波有问题,能搅乱脑子"
刘子洋赶紧把青铜徽章摘下来,往宋悦薇手里一塞:"握着,这玩意儿能挡挡。"徽章刚碰到宋悦薇的手,她就松了口气:"好多了,刚才脑子里跟有无数个人在吵架似的。"
赵虎也觉得不对劲,使劲晃了晃脑袋:"我好像忘了点事刚才在谷口那老头,他是不是说过啥重要的?"
"他说这谷叫回音谷,"苏清颜提醒他,"还说里面会吃人。"
"对对对,"赵虎一拍脑门,"我咋就忘了呢这破雾能让人忘事?"
正说着,雾里突然窜出个黑影,"咚"地一下撞在赵虎身上。赵虎踉跄了两步,刚要骂,就见那黑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大哥,救救我!我男人要杀我!"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泪又是泥,衣服被撕了好几个口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像是挨过打。
"你男人为啥要杀你?"苏清颜赶紧把她扶起来,掏出块手帕给她擦脸。
女人刚要说话,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赵虎身后,尖叫起来:"他来了!他追来了!"
赵虎猛地回头,只见雾里又走出个男人,手里举着根扁担,眼睛红得跟血似的,嘴里吼着:"贱人!你还敢跑!我今天非劈死你不可!"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女人吓得缩成一团,"那钱是你自己藏起来的,你忘了?昨天你还跟我说藏在炕洞里"
"放屁!"男人怒吼着冲过来,"我啥时候藏炕洞里了?明明是你偷给你娘家了!我亲眼看见的!"
"我没有!"女人哭得更凶了,"你前天还说要给咱儿子买新书包,把钱拿出来数了三遍,你忘了?"
男人举着扁担的手突然停在半空,眼神有点发愣:"我我数过三遍?"他挠了挠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我咋又记不清了"
就在这时,雾里又钻出来个老太太,手里拄着根拐杖,看见这俩人就骂:"作孽啊!一天到晚吵!钱不是在我这儿吗?昨天你们俩都忘了,还是我收起来的!"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裹着几张皱巴巴的钱。
男人和女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说不出话。
"这到底咋回事?"赵虎看得一头雾水,"你们一家人咋回事?说忘就忘?"
老太太叹了口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还不是这破雾闹的!自打半年前这雾缠上谷,村里人就开始忘事,今天忘昨天的,早上忘晚上的,有的连自己叫啥都记不清"她突然压低声音,"有人说是谷心那棵老槐树下的'忘忧石'闹的,那石头以前是好东西,能帮人记牢事儿,现在现在被一群穿黑袍的人搞坏了"
"穿黑袍的?"刘子洋心里一动,"是不是熵组织的人?"
老太太刚要点头,突然眼睛一瞪,指着他们喊:"你们是谁?为啥在我家地盘上?"
赵虎差点跳起来:"老太太你咋回事?刚不还跟我们说话吗?"
"我跟你们说话了?"老太太一脸警惕地举起拐杖,"我看你们就是那群黑袍子派来的!想偷我们家的钱!"
男人和女人也突然变了脸,男人重新举起扁担,女人捡起块石头,都摆出要打的架势。
"我操,这变脸比翻书还快!"赵虎赶紧把激光切割器掏出来,"刘子洋,咋办?动手还是跑路?"
"别动手!"刘子洋把他拦住,"他们被雾迷了心窍,不是故意的。"他从背包里掏出块暖心饼,往老太太面前递,"您尝尝这个,甜的,您小时候肯定吃过,您娘给您做的,用红糖和的面,蒸得胖乎乎的"
老太太盯着那块饼,眼神慢慢软下来,接过饼子咬了一小口,突然"哇"地一声哭了:"我想起来了我娘是给我做过那年我六岁,发水痘,躺在床上不能动,我娘就坐在炕边,一口一口喂我吃"她抹着眼泪,"可我咋就忘了呢我娘的样子我都快记不清了"
男人和女人也跟着抹眼泪,手里的扁担和石头"啪嗒"掉在地上。
宋悦薇趁机打开全息屏扫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强烈的记忆干扰波,源头位于谷心,距离当前位置12公里。"她指着屏幕上的红点,"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能量反应跟竹溪村的断脉石很像,但波动频率更高,专门针对短期记忆。"
"又是熵组织搞的鬼!"赵虎把激光切割器攥得咯咯响,"这帮孙子,毁了人家的手艺还不够,还想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正说着,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拍手声,那声音清脆得很,在雾里撞出一串回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说得好,"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来,"忘了自己是谁,才活得轻松,不是吗?"
随着话音,一个穿黑袍的瘦子从雾里走出来,这人跟之前见过的熵组织成员不一样,没戴面具,脸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手里把玩着个小铃铛,时不时摇一下,"叮铃"一声,雾就浓一分。
"你是谁?"刘子洋握紧青铜徽章,徽章已经开始发烫,"忘忧石是你搞坏的?"
瘦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下叫'断忆',熵组织第十三分队的,负责打理这片'好地方'。"他晃了晃手里的铃铛,"这忘忧石哪是被我搞坏的,是我帮它'进化'了——你想啊,人活着多累,记那么多事干啥?开心的、难过的、欠人的、该还的忘了多好,一身轻松。"
"轻松你个屁!"赵虎骂道,"忘了自己爹娘是谁,忘了自己该干啥,跟畜生有啥区别?"
"畜生?"断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直不起腰,"畜生可比人活得明白——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记仇,不讨债,多好。不像你们,整天惦记着这惦记着那,累不累?"他突然收起笑,眼神变得阴冷,"我看你们也累得慌,不如让我帮你们'轻松'一下?"
他猛地摇了摇铃铛,"叮铃铃"的响声在谷里炸开,那白雾瞬间变得跟牛奶似的,浓得化不开。刘子洋立刻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针在扎太阳穴,昨天在竹溪村发生的事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李叔公是不是真的跟儿子打架了?陈老爷子编的凤凰到底长啥样?
"不好!这铃铛能搅乱记忆!"宋悦薇大喊一声,把青铜徽章举起来,徽章发出一阵红光,在他们周围罩了个圈,那"嗡"的感觉顿时轻了不少。
"有点意思,"断忆挑了挑眉,"这破徽章还挺管用。不过没关系,"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地上一摔,瓶里的黑水立刻渗进土里,雾里顿时响起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好多人在往这边赶。
刘子洋往雾里一看,只见无数个黑影从雾里钻出来,都是回音谷的村民,一个个眼神呆滞,面无表情,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慢慢往这边围过来。
"瞧见没?"断忆笑得更得意了,"他们忘了自己是谁,却记得要听我的话——这就是'进化'的好处,多听话,多省心。"
老太太、男人、女人也混在人群里,眼神呆滞地举着手里的东西,一步步朝刘子洋他们逼近。
"不能伤着他们!"苏清颜急得掏出陶罐,往地上倒了点"忆真露"——这是她用竹溪村的续脉汤改良的,专门对付记忆干扰。露水滴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被烟呛到的村民顿时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我我咋在这儿?"老太太放下拐杖,一脸茫然。
断忆脸色一沉:"碍事的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笛子,放在嘴边一吹,那笛声尖锐得很,村民们眼神又变得呆滞,举着东西继续往前逼。
"赵虎,掩护苏清颜!"刘子洋大喊一声,举着青铜徽章朝断忆冲过去,"先收拾这个孙子!"
赵虎立刻举起激光切割器,对着村民脚边的地扫了一下,"滋啦"一声,地上冒起一串火星子,村民们吓得往后缩了缩,队形乱了不少。
苏清颜趁机把忆真露往人群里撒,露水滴到谁身上,谁就晃一下,有的甚至能喊出自己的名字:"我是王二柱!我家在谷口第三间屋!"
断忆见村民们开始"醒"过来,气得笛子吹得更响,同时从怀里掏出个黑球,往地上一扔,那球"啪"地炸开,冒出一团黑烟,黑烟里裹着无数个小虫子,直往人鼻子里钻。
"不好!是'噬忆虫'!"宋悦薇在全息屏上调出虫子的资料,"这玩意儿专吃人的记忆,被钻进鼻子的人,三秒钟就能忘了自己姓啥!"
果然,一个刚被忆真露救醒的汉子,被虫子钻进鼻子,顿时眼神发直,举着锄头就朝苏清颜砸过来,嘴里喊着:"你是谁?为啥往我身上泼水?"
苏清颜赶紧往旁边躲,差点被锄头砸中。
"妈的,跟他拼了!"赵虎急了,不管村民了,举着激光切割器就朝断忆冲过去,"老子让你断忆!先把你舌头割了!"
断忆却不慌不忙,往旁边一闪,同时摇响铃铛,"叮铃"一声,赵虎突然"哎哟"一声停下脚步,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我操我激光切割器放哪儿了?"
"赵虎!"刘子洋赶紧回头喊,"别听那铃声!想想墨宝驴!想想你昨天偷吃的暖心饼!"
赵虎猛地一激灵:"对!墨宝驴还欠我三块糖!我激光切割器在这儿!"他一下子站起来,举着切割器就朝断忆脸上划过去。
断忆没想到赵虎能"醒"过来,躲闪不及,被划到了耳朵,顿时流出黑血。他疼得"嘶"了一声,眼神变得狠厉:"找死!"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大铃铛,那铃铛比刚才那个大一圈,上面刻满了鬼画符。
"让你们尝尝'断忆铃'的厉害!"断忆把大铃铛举过头顶,刚要摇,就被苏清颜扔过来的忆真露泼了一脸。
"滋滋"几声,断忆脸上冒起白烟,跟被硫酸泼了似的,疼得他嗷嗷叫,大铃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子洋趁机冲过去,一脚把大铃铛踢飞,同时将青铜徽章按在断忆胸口。徽章发出一阵金光,断忆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似的,"啊"地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冒烟,慢慢化成一缕黑烟,钻进雾里不见了,只留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熵组织不会放过你们的!忘忧石的能量还没完全释放,这谷里的人迟早都会变成傻子!"
断忆一消失,那笛声和铃铛声就没了,白雾也开始慢慢变淡。村民们眼神渐渐清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琢磨自己为啥举着家伙要打人。
"这这到底咋回事?"老太太摸着自己的头,"我咋记得我把钱收起来了又好像"
苏清颜赶紧把剩下的忆真露分给村民,"大家别怕,是熵组织的人搞鬼,这露水能帮你们记起事儿来。"
村民们半信半疑地接过忆真露,有的抹在脸上,有的喝了一口,没多久就有人喊:"我想起来了!我昨天把锄头落在地里了!"还有人喊:"我媳妇让我买酱油,我买成醋了!"
赵虎捡起地上的小铃铛,掂量了掂量:"这破玩意儿还挺沉,留着给墨宝驴当玩具算了。"
墨宝驴好像听懂了,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铃铛,"昂"地叫了一声,像是挺满意。
宋悦薇的全息屏上,代表记忆干扰的红线开始下降,但下降得很慢,跟蜗牛爬似的。"忘忧石的能量还在泄漏,"她指着谷心的方向,"断忆没说瞎话,那石头才是根源,不处理掉,过几天这雾还会变浓。"
刘子洋往谷心望,那里的雾虽然淡了点,但还是能看见一棵老槐树的影子,树底下好像真有块大石头,隐约透着绿光。
"走,去看看忘忧石。"刘子洋招呼一声,带头往谷心走。这次村民们没拦着,有几个还主动带路,说要谢谢他们救了谷里的人。
往谷心走的路上,苏清颜给刘子洋递了瓶水:"你刚才跟断忆打的时候,徽章好像比以前亮多了,是不是"
"不知道,"刘子洋喝了口水,"但我感觉这徽章越来越认主了,刚才碰到断忆的时候,它好像自己就知道该咋使劲。"
赵虎凑过来:"管它认不认主,管用就行!我看那断忆就是个怂包,被咱三两下就打跑了,下次再碰到熵组织的人,照样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说话间就到了谷心,那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得三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底下果然卧着块大石头,足有小桌子那么大,石头上刻满了字,好多都被磨平了,但还能认出"记"、"忆"、"传"这几个字。石头缝里往外冒着淡淡的绿光,正是刚才断忆说的"忘忧石"。
"这石头以前肯定是好东西,"苏清颜摸了摸石头,石头冰凉冰凉的,"你看这字,像是老辈人刻的,想让后人记住该记的事。"
宋悦薇用全息屏对着石头照了照,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熵组织能量残留,需用高纯度'忆真露'中和,预计耗时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赵虎皱起眉,"那咱得在这儿待三天?这谷里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吃啥?"
"放心,"带头的村民笑着说,"俺们谷里虽然忘事,但种的粮食蔬菜还是有的,管够!"
刘子洋点点头:"行,那就麻烦大家了。宋悦薇,你跟苏清颜负责调配忆真露,我和赵虎守着忘忧石,防止熵组织的人回来搞破坏。"
接下来的三天,回音谷里可热闹了。村民们一边帮着苏清颜找制作忆真露的材料——比如晨露、老槐树的叶子、溪涧里的鹅卵石,一边互相提醒着记事儿:"二柱子,别忘了喂猪!三婶子,你昨天说要给孙子做布鞋,布在炕柜里!"
有好几次,半夜里雾又浓了点,像是断忆说的"能量泄漏",但刘子洋他们早有准备,把青铜徽章放在忘忧石上,徽章的金光一出来,雾就散了。
到第三天傍晚,忘忧石上的绿光终于彻底消失了,石头变得跟普通的石头没啥两样,只是那些刻字变得清晰起来,阳光下能看见"不忘初心"四个大字,虽然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认真劲儿。
宋悦薇的全息屏上,代表记忆干扰的红线已经降到了零,"搞定了,忘忧石恢复正常了,虽然不能帮人记事儿,但至少不会再让人忘事了。"
村民们都挺高兴,杀了只鸡,炖了锅汤,非要请刘子洋他们吃饭。那鸡汤炖得挺香,就是盐放多了点,咸得赵虎直喝水。
"说真的,"老太太喝着汤,感慨道,"以前总觉得记事儿累,现在才知道,忘了才真可怕——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跟行尸走肉有啥区别?"
刘子洋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墨宝驴突然竖起耳朵,朝着谷口的方向"昂昂"叫了两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赵虎一下子站起来:"咋了?熵组织的人又回来了?"
刘子洋往谷口望,只见夕阳把谷口的雾染成了金红色,啥也没有。但他知道,墨宝驴不会无缘无故叫,肯定有啥不对劲。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刘子洋放下碗,"多谢大家的招待,以后要是再碰到熵组织的人,就用这个。"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点忆真露,"往他们脸上泼,管用。"
村民们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到谷口,老太太塞给刘子洋一包煮鸡蛋:"路上吃,填肚子。"
刘子洋接过鸡蛋,刚要道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咔咔"声。回头一看,只见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点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那是啥?"赵虎举着激光切割器就过去了,"难道忘忧石还有别的名堂?"
刘子洋也赶紧跟过去,只见那裂缝里,慢慢滚出来个拳头大的小石头,通体翠绿,像是用翡翠做的,上面刻着个"忆"字。
宋悦薇用全息屏照了照,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纯净的记忆能量,可储存人的记忆片段,疑似忘忧石的核心。"
"核心?"苏清颜拿起小石头,石头暖暖的,像是有生命,"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忘忧石?"
刘子洋把小石头攥在手里,突然觉得脑子里闪过好多画面——竹溪村的李叔公教儿子劈篾,集思集的壮汉给他们送馍,寒漠村的小孩朝他们笑那些画面清晰得很,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这石头能帮人记牢事儿。"刘子洋心里一动,"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他把小石头小心地放进怀里,对着村民们拱了拱手:"我们走了,大家多保重。"
这次墨宝驴挺积极,带头往谷外走,好像早就想离开这地方了。赵虎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个煮鸡蛋,含糊不清地说:"下一站去哪儿?最好有卖芝麻糖的地方"
刘子洋回头望了一眼回音谷,夕阳下,那谷里飘着袅袅炊烟,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唱歌,歌声在谷里撞出一串回音,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回音谷的事还不算完——断忆跑了,熵组织肯定还会派人来,这谷里的人虽然不会再忘事,但心里的创伤还得慢慢抚平。但至少现在,他们能记住自己是谁,能记住该干啥,这就够了。
至于下一站去哪儿,刘子洋也不知道,但他心里一点都不慌。他摸了摸怀里的绿石头,又拍了拍腰上的青铜徽章,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路还长,熵组织的人还在暗处盯着,但只要他们记着自己要干啥,记着为啥要跟熵组织斗,就不怕走不下去。
墨宝驴突然加快了脚步,赵虎赶紧追上去:"哎!你慢点!等等我!"
刘子洋笑了笑,也跟了上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远方,像是在说:这仗,还得打下去,而且,必须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