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流动!
【传统的盐政,无非两种。
【一,官府专营。】
画面上,出现了官办盐场的景象。
官员们大腹便便,监工们挥舞著皮鞭,而盐的质量却粗劣不堪,里面混杂着沙石。运到市面上,价格却高得离谱。
【后果:官员贪腐,效率低下,百姓吃高价盐,国库所得十不存一!】
【二,商人专卖。】
画面再转。
几个富得流油的盐商,在酒楼里推杯换盏,密谋著抬高盐价。
他们的仓库里堆满了食盐,却故意不卖,制造恐慌。
【后果:商人勾结,囤积居奇,垄断市场。百姓依旧吃高价盐,国库所得仅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商税!】
【无论是官营,还是商营,最终受苦的,都是百姓。最终吃亏的,都是国库。】
【真正获利的,只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官僚,和富可敌国的豪商。】
“艹!”
刘邦,第一个忍不住骂了出来。
他娘的,这说的不就是老子现在的情况吗!
那帮商人,比谁都有钱!
嬴政,面沉如水。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的日不落帝国计划而兴奋,可天幕瞬间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打仗,要钱!造船,要钱!
钱从哪儿来?
不还是得从这些地方抠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结!
天幕,画面骤然一亮!
那份来自洪武二年的,年轻的苏尘写下的奏疏,被放大到了极致!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盐法革新之核心,在于切割!】
【朝廷,只做两件事。3叶屋 首发】
【一:掌控生产!】
【二:制定规则!】
【将复杂的盐政,彻底简化!】
看到这里,朱元璋眉头一皱。
这不是屁话吗?!
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天幕之上,开始对这份奏疏,进行图文并茂的详细解读!
【第一步:生产国有化!】
【由国家设立三大盐场,统一标准,统一生产!严把质量关!所有产出的盐,皆为国库所有!】
【此为,断其根!】
【第二步:经销权拍卖!】
这三个字一出来,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拍卖?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幕立刻给出了解释。
【朝廷将全国划分为若干盐区,每一盐区的经销权,称之为盐引。】
【不再以运粮换取,而是公开竞价!】
【价高者得!】
【所有拍卖所得,不经户部,直接纳入皇帝内帑!】
朱棣的脑子,嗡的一声!
钱!
这是白花花的银子!是直接送到他手里的钱!
绕开户部那帮哭穷的文官!绕开层层盘剥的官吏!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座座金山银山,正在向他招手!
“妙”
“妙啊!”
朱棣激动得浑身发抖!
而洪武殿内的朱元璋,那双眼睛,已经红了!
他一把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死死地扒著栏杆,指著天幕,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他娘的!”
他已经算不过来,如果洪武二年就这么干,这十一年来,他能多收多少钱!
那足以把他北伐的军费,再翻上两番!
然而,震撼,才刚刚开始!
天幕继续!
【第三步:设最高限价,引自由竞争!】
【获得盐引的商人,必须在官府备案,并遵守朝廷制定的最高零售价!】
【一旦发现私自抬价,立刻没收盐引,查抄家产,永不录用!】
【同时,为防止商人垄断,每一盐区,允许多张盐引并存!】
【想赚钱?可以!】
【那就只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比你的对手卖得更便宜!】
所有帝王,所有文臣武将,都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几行字。
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还可以这么玩?!
这这是什么神仙计策?!
国家不仅能从拍卖盐引中,一次性获得巨额的财富!
还不用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运输、销售环节,杜绝了无数贪腐的可能!
更绝的是!
它用最高限价保证了民生,让百姓不会被盘剥!
又用允许多家并存的手段,逼着那群唯利是图的商人,自己卷自己!
他们为了打败竞争对手,只能降价!
降价!
再降价!
最终,百姓吃上了平价盐!
国库赚得盆满钵满!
而那群商人,在互相的内卷厮杀中,利润被压到了最低!再也不可能形成足以威胁朝廷的商业寡头!
一石三鸟!
不!
这是一石万鸟!
“妖孽”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喃喃自语。
他看着天幕,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阳谋。
这不是阴谋诡计。
这是堂堂正正的,用规则,碾压一切!
永乐元年。
朱棣看向苏尘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他现在终于明白,老师之前说的开海禁、设市舶司,还仅仅是开胃小菜!
这【盐法革新】,才是真正挖金矿的屠龙之术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老师此法”
苏尘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淡淡地说了一句。
“陛下,盐,只是开始。”
“铁、茶、丝、瓷但凡暴利之物,皆可如此。”
朱棣的脑子,又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然而,有人狂喜,就有人暴怒!
洪武殿内。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是激动!
他是心痛!
是愤怒!
是悔恨!
这么好的法子!
这么一个能让咱国库里的银子堆成山的法子!
洪武二年,就有人送到咱面前了?!
而咱咱竟然错过了整整十一年!!!
“户部!”
“给咱把户部尚书叫来!”
“不!把洪武二年时候,所有户部的狗官!都给咱找出来!”
“咱要问问他们!”
“这么好的法子,是谁,给咱压下去的?!”
“是谁,动了咱的钱袋子?!”
就在朱元璋暴怒欲狂之时。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
画面一转。
洪武二年的那个库房里。
年轻的苏尘,满怀期待地将自己的心血之作,呈给了他的顶头上司。
一个穿着六品官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
【时任,户部清吏司,员外郎,张善。】
画面上,那个叫张善的官员,只是草草地翻了翻奏疏。
他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变成了阴沉。
他看着苏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苏书吏,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
“但,此事干系重大啊。”
“盐法,乃祖宗之法,岂可轻易变动?”
“你这个法子,让那些盐商怎么活?会动摇国本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随手,就将那份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的奏疏,压在了最底下的一堆废旧公文里。
然后,还重重地拍了拍。
“此事,休要再提!”
画面,定格在他那张伪善的脸上。
【经查:户部员外郎张善之妻,乃两淮最大盐商,王氏之独女。】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张脸。
张善?
他好像有点印象。
此人如今,好像已经是户部左侍郎了?
“好”
朱元璋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殿内所有官员,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好一个张善!”
“好一个为国分忧的户部侍郎!”
“来人!”
“给咱把他请进宫来!”
“咱,要亲自问问他!”
“这些年,从咱的钱袋子里,到底扒了多少钱!”
就在此时!
天幕,金光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