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陆麟揣着昨夜从李铁嘴那儿“借”来的一百五十两银票和些许碎银,没有直接去衙门,而是先绕路去了趟城东最大的“汇通”钱庄。
将银票兑换成银子后,快步钻入旁边一条僻静胡同。
左右扫视,确认无人。
“转换。”
【当前能量值:358点。】
“提升,归元功!”
意念如锤,狠狠砸下!
【消耗能量值300点,归元功经验增加300点,功法提升至第三重(入门 0/500),境界映射提升至七品锻骨境(入门 0/500)!】
【当前能量值:58点。
“轰——!”
一股远比八品换血境更为狂暴的热流在体内炸开!
不再是血液奔流的沉闷声响,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蜕变!
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同时发出不堪重负般的细微“咯吱”声,随即又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包裹、淬炼。
酥麻、酸胀、紧实……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实感。
皮肉之下,支撑身体的不再仅仅是骨头,而是千锤百炼的精钢!
下意识地微微屈指,指关节碰撞,发出类似金铁交击的轻微脆响。
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空气似乎都被这股新生的力量牵动,发出细微的呜咽。
“这就是七品锻骨境……”陆麟低头,看着自己似乎并无变化的双手,却能清淅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比起八品圆满,强了何止数倍!
连带寿命也增加了十年,算是意外之喜。
压下心头的振奋,迅速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靛蓝公服,将朴刀挂正,迈步走出巷道。
脚步落在地上,青石板似乎都微微下沉,陆麟不得不刻意收敛力道,适应着这暴涨的实力。
走向城东县衙的路上,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七品入门…还不够稳。”
“得想办法,再多搞点钱…今晚再去”
思绪翻涌间,县衙那熟悉的青灰色门墙已映入眼帘。
门口当值的衙役看到他,远远就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比往日更甚三分的躬敬:“陆头儿,早!”
陆麟面色如常,微微颔首,迈过门坎,踏入衙门大院。
点卯刚结束,堂上人群正要散去,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麟,陈老三,还有你们几个,暂且留步。”
陆麟脚步一顿,循声回头,只见刑房主事陈豹负手立于廊下,面容肃穆,眼神锐利,他身形不算魁悟,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凝实厚重的气势,如磐石镇于激流。
‘刑房主事亲自点名?’陆麟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与其他被点名的陈老三及几名衙役一同停下,静候吩咐。
陈豹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在陆麟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着官家的威严:“潮帮近来行事愈发张狂,屡屡越界,今日,你等随本官往他们城西的‘漕运货栈’走一遭,敲打一番,让他们认清楚,这临清县,终究是朝廷法度所在。”
“是,陈主事!”陈老三率先抱拳应声,声音洪亮。
潮帮?
陆麟立刻联想到刘狗蛋临死前划下的那个“潮”字,以及那晚黑风涧诡异的冰火对撞,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众人一同躬身领命,
一行人沉默地跟着陈豹走出县衙,清晨的街道已然苏醒,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碌碌声交织在一起。
阳光穿过屋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豹走在最前,步伐沉稳,红色的官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周围的百姓见到这一行官差,尤其是领头的陈豹,纷纷避让低头,眼神敬畏。
陆麟刻意放缓半步,与身旁的陈老三并行,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三叔,陈主事今日怎有闲遐,亲自过问这等小事?”
陈老三闻言,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嗤笑,他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屁的小事!麟哥儿,你当陈主事真是去维护法纪?哼,是城北那钱胖子,昨夜派人给陈主事塞了足足这个数!”
隐晦地比划了一个手势,“他儿子虽然回来了,但那口恶气还没出,又不敢明着报复,这才请动陈主事,去找潮帮的晦气,算是给他钱家找回点场子。”
‘一千两,原来如此。’陆麟恍然,居然是钱国富的手笔,这世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连刑房主事都能请动去“敲打”地头蛇。
“你小子…”陈老三忽然侧头,上下打量了陆麟几眼,蒲扇大手习惯性想拍他肩膀,又在中途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怪了…我怎么觉着你今天…气色格外旺健?修为又有精进?”
陆麟心里咯噔一下,七品锻骨境初成,气血已开始逐步内敛,不主动激发时,外人难以准确判断,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赧然”,低声道:“三叔说笑了,许是前晚经历厮杀,昨日又得了老周那笔‘赔罪钱’,念头通达,修为略有精进罢了,离圆满还差得远。”
陈老三不疑有他,只当他是八品换血境又有精进,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后背:“好!不愧是老陆的种!这修炼速度,都快赶上你三叔我了!加把劲,早点突破到七品,看那王扒皮还敢不敢扎刺!”
他声音不小,引得前面走着的陈豹也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在陆麟身上掠过,并未多做停留,在他感知中,这年轻捕快气血是比寻常八品武者雄浑些,但也仅此而已,尚未到需要他特别关注的程度。
陆麟抬眼望向前方陈豹挺拔的背影,以及远处隐约可见、属于潮帮势力的那片建筑,‘正好,去看看这所谓的“敲打”,是个什么章程。’
越靠近码头,空气里的鱼腥味和河水特有的土腥气就越发浓重。
“漕运货栈”的幌子就在前方不远处迎风晃动,门口站着几个看似懒散、眼神却透着精明的汉子。
陈豹在货栈大门前站定,负手而立,甚至没看那几个守门的汉子,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叫管事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