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疤脸伸手要抓向他衣领的瞬间,徐文猛地弯腰,抓起一块板砖,不是砸向人,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捆竹杆底部的绳子!
“砰!”砖块砸落,绳子应声而断!失去束缚的竹杆瞬间如同爆炸般向外弹射、滚落,噼里啪啦地朝着那三人捅去!
“哎哟!”
“操!什么玩意儿!”
三人猝不及防,被滚落的竹杆绊了个趔趄,下意识地手忙脚乱去格挡那些戳向面门的竹杆尖头。
就是现在!徐文眼中狠色一闪,他没有选择那狭窄的出口,而是出人意料地猛地冲向侧面高耸的砖墙!求生本能激发了他全部的潜能,他手脚并用,手指死死抠进砖缝,脚蹬凸起,竟象只壁虎般笨拙却迅速地向上攀去!
下面三人刚拨开竹杆,就看到徐文像只壁虎一样挂在墙上,都愣了一下。
“妈的!他想翻墙!把他拽下来!”刀疤脸怒吼。
一只粗壮的手几乎要抓住徐文的脚踝!千钧一发之际,徐文腰部发力,向上一窜,手掌终于扒住了布满碎石的墙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顾不上那么多,手脚并用,异常狼狈地翻滚上去,甚至来不及看另一边,便纵身跃下!
“噗通!”身体砸进一堆散发着腐臭的软烂垃圾袋里,缓冲了力道。
恶心和疼痛瞬间袭来,但他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站起,发现自己落在了一条更狭窄无人的后巷。
他不敢停留,甚至来不及喘息,只是凭着直觉和对系统隐约的感应,朝着一个方向发足狂奔!身后墙那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攀爬的动静,但似乎被暂时甩开了。
徐文象一只被猎犬追逐的兔子,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亡命奔逃。心脏狂跳得要炸开,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混合着污垢流进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再听不见追逐声,才猛地拐进一个堆满破旧木箱的角落,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斗。
他死死捂着内侧口袋,那一万块钱硬硬的还在。但刚才,他真的与危险擦肩而过,差点就……
恐惧、后怕、以及劫后馀生的虚脱感一同袭来。他靠在冰冷的木箱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一线狭窄未被污染的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淅地认识到,这个书中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和危险。
而他想要活下去,想要完成任务,想要保护陆清让,就不能再有任何天真的幻想。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强烈的担忧驱散了疲惫。
【系统,导航回旅社,要最绕的路线。】他在心里急切地呼唤,声音带着沙哑和焦急。
他记得陆清让说过,半小时没回去就会出来找他。以陆清让那瓷娃娃一样的状态,在这吃人的暗巷里,简直不敢想象!
【路径重新规划中……请按指示前进。】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徐文咬咬牙,抹了把脸上的汗与灰,辨明方向,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不敢走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警剔着任何风吹草动,绕了远比来时更远的路线。
就在他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堆满废弃家具的窄巷,眼看再拐一个弯就能望见平安旅社那残破的招牌时,一个清瘦熟悉的身影,正扶着肮脏的墙壁,有些跟跄地出现在巷口微弱的光线下。
是陆清让!
他显然也是偷偷摸出来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呼吸有些急促,那双总是带着死寂或冷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来不及掩饰的焦灼与担忧。
他正抬头四顾,似乎在艰难地辨认方向,查找着什么。
下一秒,他的目光与刚从阴影中拐出来的、狼狈不堪的徐文,撞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清让瞳孔微缩,视线飞快地扫过徐文,凌乱的头发、脏污的脸颊、被磨破渗血的手掌、以及那惊魂未定、残留着恐惧的眼神。
徐文也看着陆清让,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实处,随之涌起的是一股混合着后怕和如释重负的强烈情绪。
“……徐文?”陆清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微颤。
徐文张了张嘴,想扯个笑容,想说“我没事”,想问他怎么跑出来了。
但所有的言语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疲惫和责备的急促低吼:“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着吗!谁让你出来的!这地方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陆清让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是将他往回拽。动作看似粗暴,但那微微颤斗的手指和瞬间将陆清让护在身后,警剔地扫视四周的眼神,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对方。
陆清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没有挣扎。他清淅地感受到了徐文手上载来的颤斗。
他看着徐文脏兮兮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线,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悄然化开。
他垂下眼帘,任由徐文拉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半小时了。”
“我说过,半小时……你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徐文想开口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满心的酸软和被人在乎着的暖意。
“先回去再说。”
徐文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依旧紧紧抓着陆清让的手臂,仿佛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在这危险的暗巷里。
他拉着陆清让,加快了脚步,朝着那暂时能提供一丝庇护的平安旅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