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拉着陆清让,沿着系统指示的路线一路狂奔,直到踏入那块连霓虹灯都仿佛蒙着一层油污的暗巷局域,才敢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扶着一面贴满各种模糊小gg的墙壁,几乎直不起腰。
剧烈奔跑后的热血渐渐冷却,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从发现危机到拽着陆清让亡命天涯,前后不过几分钟,连一句象样的能逻辑自洽的解释都没能给身边这个人。
他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对上陆清让同样喘息未定,却依旧沉静的目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不清情绪,却让徐文喉头一阵发紧,愧疚感油然而生。
“陆哥,南宫辰他……”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切入点,哪怕只是暂时安抚。
【系统警告:禁止向任何本世界人物透露系统存在。权限限制无法解除。】
冰冷的提示掐断了他未出口的话。徐文张了张嘴,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话突然显得苍白无力。
“不用解释。”陆清让轻声打断了他支离破碎的思绪。
他看着徐文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额角的汗珠以及紧紧纠结在一起的眉头,几乎是本能地递出了这个台阶。
这体贴里藏着他不敢深究的怯懦,他宁愿装作不知晓徐文为何能如同未卜先知般精准预警,宁愿忽略那些明显不合常理的逃亡时机与路线选择。
他象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眼前唯一的生机,至于为何出现,他不敢问,怕一问,梦就醒了。
有些真相,他宁愿永远不要知道。
徐文看着他如此轻易,甚至带着点卑微递来的台阶,心头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感激交织着漫上来。这个人明明满心疑惑,却连追问都舍不得给他。
他深吸了一口暗巷里混杂着霉味、劣质香水和食物馊气的浑浊空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这片陌生而危险的街区。
“这里就是暗巷。”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水很深。南宫辰的人就算手眼通天,到了这里,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撒野……我们暂时,算是安全了。”
徐文下意识地往陆清让身边靠近了半步,用身体隐隐将他与街道上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隔开,声音压得更低,既象是说给对方听,又象是在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喘口气。这种地方……得挑个看得清门口动静的,方便应变。”
他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过街道两旁那些招牌歪斜、门窗紧闭或贴着磨砂膜的店铺,补充道,“不能太显眼,免得被当肥羊盯上,但也不能是死胡同,真有事跑都没地方跑。”
他顿了顿,想起更重要的事,眉头紧锁:“还得尽快办张电话卡,不能用身份证的那种。”这在这种地方,意味着要走特殊渠道,价格不菲且风险自担。
他说着这些关乎生存的计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象之前照顾陆清让饮食起居时那样,习惯性地絮絮叨叨起来。
只是这一次,叮嘱的内容不再是“记得喝水”、“按时吃饭”,而是变成了“注意身后”、“别信陌生人”。这种转变让他心头涌上一股荒谬感。
陆清让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目光同样在观察,只是与徐文外露的警剔不同,他的审视更内敛,象一台高速运转却静默的扫描仪,快速分析着环境、人流、潜在的出口与危险源。
他注意到徐文无意识地将背包换到更靠外的肩膀,身体微微侧倾,是一个隐隐将他护在身后的姿态。
“好。”他最终只轻声应了一个字,没有对徐文略显杂乱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流露出对这片肮脏混乱地带的明显不适。
他象一张拉满的弓上那根绷紧的弦,沉默地积蓄着力量,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颠复性的生存模式。
夜色渐深,暗巷里飘来劣质香烟、酒精和某种腐败食物混合的刺鼻气味。霓虹灯光断断续续,在一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影或是不怀好意打量过来的视线。
徐文把背包带子往肩上又提了提,勒得肩膀生疼,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空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根据系统的隐蔽提示,目光锁定在巷子中段一家看起来相对不起眼,门口却有个视野开阔的小窗台的旧旅馆。
“去那家看看。”他指了指方向,声音低沉,“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却又如同被无形绳索牵连,融入了暗巷光怪陆离的阴影之中,开始了在这片法外之地挣扎求存的第一夜。
前方的旅馆是否安全,未知的电话卡渠道如何打通,南宫辰的追兵何时会嗅着味道追查至此……所有的问号,都沉甸甸地压在了徐文的肩上。
“系统,这地方真能躲过去?”徐文一边警剔四周,一边在脑海里急问。
【此地势力错综,大规模武装进入易引发冲突,符合宿主暂避须求。预计敌方会派遣少量便衣渗透。】
“匿名电话卡,去哪搞?”他抓住最关键的问题。
【当铺、二手手机维修店概率较高。需接近后精确定位。】
【警告!!宿主体能精神逼近阈值,持续高压将危及内核任务。建议安全后优先休整。】
系统冰冷的提醒让他一怔,这才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指尖都在发颤。
“…知道了。”
他结束对话,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陆清让。系统的分析给了他一丝方向,而那句警告则象鞭子抽在他背上,他不能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