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导驱散了看热闹的群演,然后走到道具组长老李身边,压低了嗓门。
“人呢?”
老李指了指角落,那个年轻群演正被两个场务扶着,浑身抖得像筛糠。
“处理干净。”
刘副导眼神闪过一丝阴狠。
“别让他再出现在燕京。”
老李哆嗦着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更厚的信封,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年轻人。
“拿着。”
他把信封塞进年轻人怀里。
“滚,滚得越远越好。”
“这辈子,都别再回来。”
年轻人看着怀里沉甸甸的信封,又看了看老李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片场的阴影里。
燕京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病人失血过多,但万幸,那一剑偏了几公分,没有伤到要害。”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需要住院观察。”
等在门口的向天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王大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嫂子!你没事吧?”
向天歌摇了摇头,她冲到病床前,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的男人,心疼得无法呼吸。
苏晨已经醒了,麻药的劲儿还没过,伤口处传来阵阵钝痛。
他看到向天歌,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没事。”
向天歌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冯远冲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胡乱套着一件夹克,脸上是病态的苍白。
他刚从自己的病房里出来,就听说了剧组出的事。
“苏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看到苏晨腰上那厚厚的纱布,还有那袋正在往下滴的血浆,整个人都炸了。
“怎么回事!”
“谁他妈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海在一旁,把片场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从昨天的威亚事故,到今天的道具剑开刃。
冯远越听,脸色越沉。
当他听到苏晨被一剑捅穿后腰时,他的身体都开始发抖。
“刘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刘副导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声音。
“喂?冯导?您身体好点了吗?剧组这边您放心,有我看着呢,一切都”
“刘福!”
“我他妈在医院躺了几天!”
“就几天!”
“你他妈就差点把我的男主角给我弄死!”
电话那头的刘副导沉默了。
“冯导您听我解释这这真是个意外”
“意外?”
冯远气得笑了起来。
“昨天的威亚是意外!”
“今天的真剑也是意外!”
“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把整个剧组交给你!”
“我让你照顾好苏晨!”
“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
“刘福,我问你。”
冯远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跟我说,这是意外?”
刘福的冷汗,顺着他油腻的额角,一颗一颗地滚了下来。
“冯导您您听我解释”
他握着手机的手,黏腻湿滑。
“解释?”
“好啊。”
“你给我解释解释。”
“威亚的卡扣,为什么会松?”
“道具库里那么多把没开刃的剑,为什么偏偏就递给了那个群演一把真家伙?”
“刘福,你跟我十年了。”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吗?”
刘福的腿一软,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