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执念,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千仞雪的整个灵魂。
我不要再做累赘!
我不要再只能看着!
我要帮他!
我要拥有足以守护他的力量!
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点火光。
那火光,初时微弱,但转瞬之间,便化作了熊熊烈焰!
千仞雪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伸出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与血污。
她的动作很慢,却无比的坚定。
“爷爷。”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千道流看着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开启,天使第七考!”
千仞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千道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拔出天使圣剑!”
千道流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疯了!”
他失声喝道。
“你刚刚经历大战,魂力耗尽,身受重伤,精神更是处在最脆弱的时候!”
“这个时候去拔天使圣剑,你根本抵抗不住圣剑中蕴藏的万千邪念,会被瞬间吞噬心神,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奴!”
“那又如何?”
千仞雪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
“如果他死了,我活着,又与行尸走肉何异?”
“与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
“我要力量!”
“我需要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她看着自己的爷爷,金色的眼眸中,流淌着血与泪。
“爷爷,帮我。”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武魂城。
擂台废墟之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像是被凝固。
澜的意识,在血与痛的深渊中沉浮。
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触目惊心。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动着无数破碎的内脏,剧痛如潮水般涌上大脑,又缓缓退去。
鲨刃“哐当”一声坠落在不远处的碎石中,暗淡无光。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柄悬于头顶的血色魔剑。
剑身上流转的,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判与杀戮法则。
在那之下,众生平等,皆为蝼蚁。
“呵呵呵呵呵呵”
一道尖锐而扭曲的笑声,刺破了这片神威下的死寂。
是比比东。
她站在远处,曾经雍容华贵的教皇长袍早已破烂不堪,此刻却笑得花枝乱颤,脸上满是病态的狂喜。
“孽种!”
她指着跪倒在地的澜,声音怨毒而畅快。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
“这就是你忤逆我,忤逆神祇的下场!”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我丢掉的垃圾而已!”
在她身后,唐三、玉小刚,以及史莱克众人,也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
他们个个带伤,狼狈不堪,但看向澜的眼神,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唐三死死地盯着澜,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澜!你杀我老师!今日,神王降世,就是你的死期!”
玉小刚的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孽畜!你终于要死了!父亲,您看到了吗!”
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一张张曾经在赛场上被他击败的脸,此刻都写满了快意。
“杀了他!”
“让他血债血偿!”
“亵渎神灵者,死!”
这些声音,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钢针,扎入澜的耳中。
但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修罗神。
或者说,是附身在唐晨身上的,修罗神。
“神王。”
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修罗神面无表情,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修罗魔剑,剑尖直指澜的眉心。
没有言语。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道雪白,一道碧绿,不顾一切地撕开了比比东的死亡领域,踉跄着冲了过来。
是雪帝和冰帝。
她们看着澜凄惨的模样,心疼得几乎要碎掉。
“澜儿!”
雪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快走!”
冰帝挡在了澜的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娇小的身躯,面对那伟岸如山的神王虚影。
“我们拦住他!你快走!”
“别管我们!活下去!”
雪帝也立刻来到冰帝身旁,周身涌动起极致的冰雪之力,一片片雪花凭空出现,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
她们的眼中,满是决绝。
澜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刺痛了。
“冰姨,雪姨”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别”
“走!”
雪帝和冰帝异口同声,没有回头。
下一刻,她们动了。
一白一碧两道光芒,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带着燃尽一切的觉悟,冲向了那血色的神祇!
“冰皇之怒!”
极北之地两大霸主的至强一击,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整个武魂城上空,一半化作了冰封的雪域,一半凝结出翠绿的玄冰。
这是她们身为九十九级魂兽的,最强力量。
然而,面对这一切,修罗神只是轻轻地,抬了抬眼皮。
然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就像是驱赶两只恼人的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能量炸裂的轰鸣。
那足以冰封天地的雪与冰,在触碰到修罗神周身那层薄薄的血光时,便如同阳光下的初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干净,彻底。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后发先至,印在了雪帝和冰帝的胸口。
“噗——”
两道血箭,在空中划出凄美的弧线。
雪帝和冰帝的身体,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无力地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澜的面前。
她们身上的生命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地流逝着。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只是随意的一挥手。
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再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支撑着地面。
“雪姨!”
“冰姨!”
他将两人柔软的身体揽入怀中,入手处,却是一片滚烫的,粘稠的鲜血。
她们的铠甲已经完全碎裂,胸口处,有着一个清晰的掌印,深深凹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