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庆望着长安方向的烟尘,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怀中的护身符,泥土的微凉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孟德兄说得是,”他转头看向曹操,目光锐利如锋,“但李傕、郭汜盘踞长安多年,手下多是西凉悍匪,咱们不可掉以轻心。”
曹操抚著胡须,眼中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深算:“伯仁放心,我已让荀彧备了粮草,足够支撑到攻破长安。倒是你,冀州后方交给沮授他们,真能放心?”
这话戳中了袁庆的隐忧。他瞥了眼身旁的贾诩,对方会意,低声道:“主公放心,沮授大人已加固了邺城防线,高览、鞠义若敢来犯,必让他们有来无回。公孙瓒那边也送了消息,说已开始袭扰幽州,袁绍分身乏术。”
“如此便好。”袁庆颔首,随即看向众将,“赵云、夏侯渊,你们率骑兵为先锋,全速向长安推进,扫清沿途障碍;张辽、高顺,整顿兵马,随我与孟德兄的中军跟进。”
“末将领命!”
大军稍作休整,便再次启程。赵云与夏侯渊的骑兵如两道利箭,沿着官道疾驰,沿途的西凉散兵望风而逃。
袁庆与曹操的中军则稳步推进,所过之处,百姓们扶老携幼跪在路边,捧著水和干粮,眼中满是对太平的渴望。
“看到了吗?”曹操勒住马,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这天下的百姓,盼的从来不是谁当王谁当侯,只是能安稳过日子。
袁庆沉默点头。
他想起邺城的麦田,想起任红昌缝制护身符时专注的侧脸,想起那些送行百姓的呐喊——这一切,都是他必须打赢这场仗的理由。
行至华阴县,前锋传来消息:李傕、郭汜在长安城外布下了防线,还挟持了献帝和文武百官,扬言若勤王军敢靠近,便杀尽宫人。
“狗贼!”曹操怒拍马背,“竟敢以天子为质!”
贾诩眉头紧锁:“主公,李郭二人已是穷途末路,怕是真会铤而走险。硬攻的话,陛下和百官危在旦夕。”
袁庆看向赵云:“长安城外的地形如何?有没有可能绕到后方,突袭他们的大营?”
赵云道:“城西有片密林,可通到他们大营侧后方,但林间小路狭窄,骑兵难以通行,只能派步兵奇袭。”
“我去!”高顺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陷阵营将士擅长近战,愿带五百人从密林潜入,直捣贼巢!”
曹操立刻道:“我让典韦率三百亲兵跟你同去,他力大无穷,可助你突破营寨!”
计议既定,高顺与典韦当夜便带着八百精兵潜入密林。
袁庆与曹操则在正面布阵,故意示弱,让李傕以为他们不敢强攻,放松警惕。
次日拂晓,长安城外忽然刮起大风,卷起漫天尘土。袁庆抓住时机,下令擂鼓冲锋。
李傕、郭汜正在营中饮酒作乐,听闻勤王军攻城,醉醺醺地披甲出战,刚到营门,就听见后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高顺的陷阵营已攻破侧营,典韦挥舞双戟,如入无人之境,直扑中军大帐!
“不好!中埋伏了!”郭汜酒醒了大半,调转马头就想逃。
“哪里走!”赵云的骑兵从左侧杀出,银枪如电,直刺郭汜后心。
郭汜仓促回身格挡,被一枪挑落马下。
李傕见势不妙,挟持着献帝往宫中退,却被赶来的袁庆拦住。
两人在宫门前大战数十回合,袁庆一剑挑飞李傕的大刀,剑锋抵住他的咽喉:“放了陛下!”
李傕狞笑:“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说著竟要对献帝下毒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李傕手腕。
李傕惨叫一声,被袁庆一脚踹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射箭的正是曹操麾下的夏侯渊,他勒马笑道:“伯仁,这下可算彻底解决了。”
袁庆没看他,快步走到献帝面前,跪地行礼:“臣袁庆,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献帝扶起他,眼中含泪:“袁将军快快请起!是你救了朕,救了汉室啊!”
长安城内,勤王军肃清残敌,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欢呼声响彻云霄。
袁庆站在宫墙上,望着下方欢庆的人群,忽然觉得怀中的护身符变得滚烫——那撮来自冀州的泥土,仿佛与长安的土地融在了一起。
曹操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壶酒:“该庆功了,伯仁。”
袁庆接过酒,仰头饮尽,酒液带着辛辣的暖意滑入喉咙:“庆功之后,我便回冀州了。”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也好,邺城的百姓,还在等他们的主公回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天下,怕是还容不得咱们安稳太久。”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献帝亲赐的御酒被一盏盏斟满,映着满殿灯火,晃得人眼晕。
袁庆应付著各方敬酒,脸上挂著得体的笑意,心里却早已盘算著归期。
宴席过半,他便以“冀州百姓盼归”为由辞行,献帝虽有不舍,却也知他心意已决,亲自将他送到宫门口,赐了“忠勇”二字的匾额。
回程的队伍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没有了紧迫的战事,沿途百姓夹道相迎,送来的瓜果蔬菜堆满了马车。
袁庆掀开车帘,看着田埂上耕作的农人、巷口嬉闹的孩童,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主公,”贾诩策马靠近车厢,声音压得很低,“方才庆功宴上,曹操看您的眼神可不一般。他若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咱们此刻回冀州,岂不是给了他机会?”
袁庆淡淡一笑:“他若真有这份心,拦也拦不住,再说,挟天子这招,看似风光,实则烫手。”
贾诩眉峰微挑:“主公是说”
“天子在手,便成了众矢之的。”袁庆望着远处连绵的麦田,“各路诸侯表面敬畏,暗地里谁不盯着这块肥肉?曹操想做这个出头鸟,就让他去做。咱们回冀州,安心种田练兵,把根基扎牢——实力在手,何需借天子的名头?”
贾诩抚掌道:“主公高见!只是曹操若借天子之名号令天下,咱们怕是会处处受制。”
“他号令得了一时,号令不了一世。”袁庆语气笃定,“诸侯们认的是实力,不是空名头,咱们把冀州、并州经营好,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便是曹操亲来,也得掂量三分。”
贾诩忽然又问:“那为何不迎献帝回冀州?把天子放在自己地盘上,总归稳妥些。”
袁庆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深意:“迎回来容易,安置难。
献帝在,朝中旧臣定会跟着过来,到时候冀州就成了朝堂,你争我夺,内耗不断。咱们现在的安稳日子,怕是就过不成了。”
他顿了顿,指著土地:“你看那边的农田,明年咱们推广新的耕作法子,收成至少能增三成。
工坊里的铁器,再改进些,兵器就能更锋利。
还有那些流民,分给他们土地,三年后便是精锐的兵源这些才是实打实的东西,比一个被架空的天子有用得多。”
贾诩恍然大悟,拱手道:“主公目光长远,属下不及。”
袁庆笑了笑,催马前进:“走吧回去之前我们先去颍川见个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