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府衙的后园里,暮色渐浓。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
曹操亲手提着一壶温好的酒,引著袁庆在亭中落座,案上摆着几碟简单的菜肴,却胜在新鲜。
“伯仁,尝尝这兖州的老酒,虽不及冀州的醇厚,却也有几分烈劲。”曹操给袁庆斟上酒,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的笑意。
袁庆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酒液入喉,果然带着一股灼烈的暖意:“孟德兄这里的酒,就像孟德兄的人,直来直去,带着股冲劲。”
曹操哈哈大笑:“伯仁倒是会说话。不过我可听说,伯仁在冀州推行新政,减免赋税,开垦荒地,把个冀州治理得有声有色,连洛阳来的百姓都念你的好——这等手段,可比我这杯烈酒醇厚多了。”
袁庆放下酒杯,正色道:“孟德公说笑了,乱世之中,能让百姓有口饭吃,便是最大的功绩。
倒是孟德公在兖州平定黄巾,安抚流民,才是真的不容易。”
“彼此彼此。”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忽然话锋一转,望向天边掠过的几只飞鸟,“当今天下,烽烟四起,董卓虽死,李郭二贼乱政,诸侯各怀异心,伯仁觉得,这天下,将来会是谁的天下?”
袁庆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沉吟片刻,道:“天下乃汉室之天下,只是暂时蒙尘。6邀墈书枉 首发只要能诛灭乱贼,匡扶汉室,天下自会重归安宁。”
曹操“嗤”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汉室?伯仁,你我皆是明白人,那汉室早已是风中残烛,献帝不过是李郭二贼手中的傀儡。若真能匡扶,当初讨董联军为何会散?袁绍为何只顾著搜刮洛阳?”
他凑近袁庆,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这天下,将来必是能者居之。
袁绍外宽内忌,成不了大事;袁术狂妄自大,难成气候;公孙瓒匹夫之勇,不足为惧。放眼天下,能称得上英雄的,怕是只有你我二人了!”
“孟德公言重了。”袁庆心中波澜起伏,曹操这话,既是试探,也是拉拢,更是赤裸裸的野心流露。他举杯道,“我只想守住冀州,护一方百姓安稳,至于天下,自有天命。”
曹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笑道:“喝酒,喝酒。不管天下如何,你我今日能在此相聚,便是缘分。”
两人看似闲聊,实则句句暗藏机锋。从农桑谈到兵戈,从长安谈到冀州,时而英雄所见略同,击节赞叹。
时而各有保留,语焉不详。
袁庆渐渐明白,曹操此人,雄才大略远超常人,却也深沉难测,与他合作,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酒过三巡,曹操忽然拍了拍手:“听闻伯仁麾下有位少年将军,天生神力,不妨让他出来给大家助助兴?”
袁庆知道这是曹操想探他的底气,便对亭外喊道:“王双!”
“末将在!”王双大步走进来,一身短打,肌肉线条分明,腰间别著两柄重锤,正是他在陷阵营惯用的兵器。
曹操麾下的许褚、典韦皆是好勇斗狠之辈,见王双年纪轻轻,身形虽壮,却带着几分青涩,眼中不由露出轻视。
曹操指著院角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听说王将军能举千斤,不知能否将这块石头挪个地方?”
那青石少说也有三百斤,寻常士兵别说挪动,就是抬起一角都难。
王双二话不说,走到青石前,扎稳马步,双手扣住石底,低喝一声。
只见他双臂肌肉贲张,那沉重的青石竟被他生生抱起,还绕着亭子走了一圈,面不红气不喘,最后轻轻放回原位,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震。
“好!”许褚忍不住喝彩,随即又觉得失了面子,上前一步道,“少年人有几分力气,敢不敢与我比划比划?”
典韦也摩拳擦掌:“我也来凑个热闹!”
袁庆正欲阻止,曹操却笑道:“点到为止,让他们切磋切磋也好。”
王双看了袁庆一眼,见主公点头,便抱拳道:“请二位将军赐教!”
许褚率先发难,挥舞著拳头便冲了上来。
他天生巨力,拳头带风,寻常人挨上一下便要骨断筋折。
王双却不闪不避,竟伸出双臂硬接了一拳。
只听“砰”的一声,王双只是后退一步。
“好家伙!”许褚又惊又喜,正要再上,典韦已提着双戟冲了过来。
王双不退反进,身形一晃避开戟锋,左臂格开许褚的拳头,右拳直捣典韦肋下。
典韦没想到他动作如此敏捷,连忙回戟格挡。
三人缠斗在一处,许褚的拳、典韦的戟、王双的拳脚,打得院中风声四起。
曹操麾下的将领们看得心惊,虽然看得出许诸典韦二人未出全力,但这少年不仅力大无穷,身手竟也如此利落,能与二人战个三十回合。
袁庆见时机差不多了,朗声道:“王双,住手!”
王双闻言,立刻抽身退开,对着袁庆行礼,脸上只是微微见汗。
曹操抚掌大笑:“伯仁麾下果然有猛将!王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将来必是一代名将!”
袁庆笑道:“孟德兄过奖了,不过是些匹夫之勇。”
曹操却摇头:“勇力也是实力。伯仁有如此虎将,又有百万民心,将来匡扶汉室,定能大有作为。”
他话锋一转,“对了,伯仁此次前来,怕是不止为了赴约吧?我听说,长安那边有动静了?”
袁庆知道瞒不过他,便将献帝密信之事和盘托出,最后道:“我想联合各州郡,共举勤王义旗,不知孟德公意下如何?”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道:“陛下有难,我兖州岂能坐视?伯仁若起兵,我愿率三万兵马响应,与你会师洛阳,再一同西进长安!”
袁庆心中一喜:“孟德兄愿同往,大事可期!”
“不过”曹操话锋又转,“袁绍在河北虎视眈眈,你我若倾巢而出,他怕是会趁机偷袭。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袁庆点头:“我已让文和联络公孙瓒,许他好处,让他牵制袁绍。”
曹操笑道:“伯仁考虑周全。如此,待我安排好兖州防务,便率军与你会合。”
夜色渐深,亭中的灯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一场勤王大计,就在这推杯换盏间,悄然定下。
只是袁庆知道,曹操答应得如此爽快,绝非只为汉室,这其中的利弊权衡,怕是比这杯中的老酒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