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袁绍的中军大帐内,诸侯们正沉默地坐着。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苍白:“盟盟主,洛阳洛阳全城起火了!火光冲天,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袁绍手中的酒杯“哐当”落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他真的烧了洛阳”
袁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坐下。
韩馥、孔伷等人更是面无人色,显然被董卓的残暴震慑住了。
曹操望着西方那片被染红的天空,长叹一声:“伯仁说得对我等终究是错过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冲进来,声音带着激动:“盟主!副盟主副盟主回来了!他他带回了数万百姓!”
诸侯们纷纷起身,冲出帐外。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支疲惫的军队护送著连绵不绝的百姓队伍缓缓走来,为首的那人身披烟尘,甲胄焦黑,正是袁庆。
他看到袁绍等人,只是微微点头,便翻身下马,走到一名老妇面前,接过她怀中的孩童,轻声安慰著什么。
袁绍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却活下来的百姓,又看了看袁庆被烧伤的手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快快让弟兄们安置百姓,烧水做饭,救治伤员!”
曹操走上前,拍了拍袁庆的肩膀,眼中满是敬佩:“伯仁,你做到了。”
袁庆笑了笑,笑容中带着疲惫,却有一丝释然:“能救一个,是一个。”
函谷关前,秋风卷著尘土,打在冀州军的甲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袁庆站在关隘的烽火台上,望着西边蜿蜒的官道,眉头紧锁。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自洛阳救出百姓后,联军虽暂时稳住阵脚,但袁绍的猜忌却日益加深。
袁庆独率孤军救下数万百姓,声望一时无两,不少诸侯看向他的眼神已带着敬畏,这让贪恋权位的袁绍如芒在背,明里暗里给冀州军使了不少绊子,连粮草补给都故意拖延。
“主公,曹操派人送来书信。”赵云策马奔上烽火台,将一封密信递了过来。
袁庆拆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信中说,董卓在长安得知数万百姓被救,气得当场斩杀了三名信使,已下令李傕、郭汜率五万大军回师,扬言要踏平函谷关,将逃走的百姓全部斩尽杀绝。
“五万西凉兵”袁庆低声道,“董卓这是动真格的了。”
赵云沉声道:“我军经过洛阳一役,折损不小,如今能战之兵不足两万,若仅凭我军,怕是难以守住函谷关。”
袁庆点头,目光扫过关外——函谷关虽地势险要,但袁绍只拨给他们三千守关士兵,连滚石擂木都配备不足,若李傕、郭汜全力强攻,不出三日便会失守。
“走,去见盟主。”袁庆转身下了烽火台,“无论如何,得让他增派兵马。”
中军大帐内,袁绍正与袁术、韩馥等人饮酒作乐,帐内丝竹之声不绝。见袁庆进来,袁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伯仁来得正好,刚得了几坛西域的好酒,快来尝尝。”
袁庆没心思饮酒,抱拳道:“盟主,董卓派李傕、郭汜率五万大军来犯函谷关,扬言要屠杀百姓,还请盟主即刻增派兵马,助我守住关隘!”
袁术放下酒杯,嗤笑道:“副盟主不是能耐得很吗?连洛阳都敢单枪匹马去闯,还在乎一个函谷关?莫不是想借着守关的名义,再抢些功劳?”
“袁公路我套你猴子!”袁庆怒视袁术,“此刻西凉兵压境,关乎数万百姓性命,岂是争功之时?”
袁绍放下酒樽,慢悠悠道:“伯仁,函谷关地势险要,有你冀州军驻守,想来无碍。联军刚经过大战,将士疲惫,实在抽不出多余兵马”
“盟主!”袁庆上前一步,“五万西凉兵绝非小数目!我军只剩两万余人,如何抵挡?那些百姓刚从火海中逃出,若函谷关失守,他们必遭屠戮!”
“那又如何?”袁术冷笑,“一群贱民罢了,死了便死了,难道要我等为了他们赔上性命?”
“你!”袁庆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冷血之人。
就在这时,曹操匆匆进来,沉声道:“盟主,斥候回报,李傕、郭汜的大军已过新安,距函谷关不足百里!”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袁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终于有了几分慌乱:“怎怎来得这么快?”
“盟主,事不宜迟!”曹操道,“某愿率本部五千兵马驰援函谷关!”
公孙瓒也起身道:“我北平铁骑也愿同往!”
袁绍看着两人,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袁庆,终于咬牙道:“好!袁庆,你仍为主将,曹操、公孙瓒为副将,率三万兵马即刻赶往函谷关!务必守住关隘!”
“末将领命!”袁庆、曹操、公孙瓒齐声应诺,转身便走。
当三人赶到函谷关时,李傕、郭汜的先头部队已开始攻关。
西凉兵仗着人多势众,推著云梯疯狂往上冲,关墙上的守兵虽奋力抵抗,却渐渐不支,不时有人被箭射中,惨叫着坠下关去。
“子龙,率五千骑兵从左侧山道绕后,袭扰敌军粮道!”袁庆当机立断,“颜良、文丑,随我守正面关墙!孟德公,你率人加固右侧防御,防止敌军偷袭!公孙将军,你的铁骑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得令!”众人分头行动,曹操刚登上右侧关墙,便见一支西凉兵正架著云梯往上爬,他亲自提刀砍翻两名爬上墙的士兵,高声道:“弟兄们,守住关墙,莫让西凉狗贼前进一步!”
正面关墙上,袁庆一箭射穿一名西凉校尉的咽喉,转身对身旁的士兵道:“把滚石推下去!”
数十块巨石轰然滚落,砸得云梯上的西凉兵惨叫连连,血肉模糊。但后面的西凉兵却像疯了一样继续往上冲,李傕在关下挥舞著大刀怒吼:“攻破关墙,屠城三日!财物女人尽你们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西凉兵的攻势越发疯狂,关墙上的守兵渐渐体力不支,缺口越来越大。
“主公,西侧快守不住了!”亲卫急报。
袁庆望去,只见右侧关墙已有数名西凉兵爬上墙头,正与曹操的人厮杀,曹操亲自挥刀拼杀,却被数名敌兵围攻,险象环生。
“公孙将军!”袁庆高喊,“你的铁骑该动了!”
公孙瓒一扬长枪:“北平儿郎,随我杀!”
五千铁骑如一道洪流,从关内冲杀而出,直扑西侧的西凉兵。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西凉兵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刚爬上关墙的士兵也被马蹄踏成肉泥。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赵云的骑兵到了!
他们绕到西凉军后方,一把火烧了敌军的粮草大营,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不好!粮草被烧了!”西凉兵阵中顿时大乱,李傕、郭汜又惊又怒,却一时难以回身。
袁庆见状,拔剑直指关下:“弟兄们,敌军粮草被烧,正是破敌之时!随我杀出去!”
“杀!杀!杀!”关墙上的联军士气大振,纷纷跟着袁庆冲下关隘,与公孙瓒的铁骑前后夹击。
西凉兵本就因粮草被烧人心惶惶,此刻腹背受敌,顿时溃散,争先恐后地往西逃窜。
李傕、郭汜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残兵狼狈而逃,函谷关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袁庆勒住马,望着西凉兵逃窜的方向,脸上却无半分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董卓在长安根基未动,而联军内部的裂痕,已越来越深。
曹操走上前来,身上沾满血污,却带着笑容:“伯仁,此战大胜,足以让董卓不敢轻易东进了。”
袁庆摇头:“董卓虽退,但袁绍的猜忌却不会停。孟德兄,你我都清楚,这联军怕是长久不了了。”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点头:“你说得对。待安定下来,操便率部离去,回兖州积蓄力量——这乱世,终究要靠自己。”
公孙瓒也道:“我北平离此太远,军中粮草也快耗尽,也该回去了。只是这些百姓”
袁庆看向那些躲在关内瑟瑟发抖的百姓,沉声道:“我会将他们带回冀州安置。冀州虽非乐土,但至少能让他们有一口饭吃,有一处安身之地。”
曹操叹了口气:“伯仁有这份心,百姓之幸也。”
三日后,袁绍的命令传到函谷关——命袁庆即刻率部返回虎牢关,函谷关交由韩馥驻守。袁庆知道,这是袁绍怕他在函谷关再立大功,故意将他调走。
他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安排百姓迁移。
当数万百姓跟着冀州军缓缓向东进发时,不少人对着袁庆跪地叩首,哭声震天。
袁庆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函谷关,又看了看西边长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