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庆猛地抬头,眼中血丝迸裂,一拳砸在案几上,实木案几竟被砸出一道裂痕。
“单独出兵!”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颜良,你率一万轻骑,随我即刻出发!文丑,你率两万步卒随后跟进,携带三日干粮,不必携带重型军械,速度要快!”
颜良一怔,随即轰然应诺:“末将领命!”
“主公,那盟主那边”文丑犹豫道。
“不必管他!”袁庆拔剑出鞘,寒光映着他眼中的赤红,“我等身为将士,若见百姓遭难而不救,与董卓何异?便是违了盟主号令,这罪责,我一力承担!”
帐外亲卫听到动静,纷纷聚拢过来。袁庆提着剑走出帐外,对着闻讯赶来的冀州军将士高声道:“弟兄们,董卓要烧洛阳了!城里数十万百姓危在旦夕!盟主下令休整,可我等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葬身火海吗?”
“不能!”三万冀州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袁庆剑指西方,“愿随我驰援洛阳者,拔营!不愿去者,可留下守营,袁某绝不强求!”
“愿随主公赴汤蹈火!”将士们纷纷翻身上马,甲胄碰撞声密集如雷。
赵云匆匆赶来,手中龙胆亮银枪已然出鞘:“主公,末将愿为先锋!”
“好!子龙,你带五千轻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务必在日落前抵达洛阳城外!”袁庆翻上战马,“出发!”
马蹄声如惊雷滚过旷野,一万冀州轻骑放弃了所有辎重,只带刀剑与干粮,朝着洛阳方向疾驰。
袁庆一马当先,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想袁绍会如何问责——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能多救一人,便不算白穿越这一遭!
联军大营中,袁绍听闻袁庆擅自出兵,气得摔碎了案上的酒樽:“放肆!袁庆这是公然抗命!传我命令,即刻将他追回!”
曹操连忙劝阻:“盟主息怒!伯仁也是心急救民,情有可原。况且他已率军远去,此刻追回反而延误时机,不如让他去试试?若真能救下百姓,也是联军之功。”
袁术在一旁冷笑道:“我看他是自寻死路!董卓十万大军在洛阳,他带一万骑兵过去,不过是羊入虎口!”
袁绍脸色铁青,却也知道此刻追回袁庆已是难事,只得恨恨道:“好!便让他去!若损了兵马,我定要他好看!”
诸侯们各怀心思,有人盼著袁庆能成,有人等著看他惨败,却无一人再提出兵相助之事。
却说袁庆率军疾驰,正午时分便已过了偃师,离洛阳只剩不足三十里。
空气中隐约飘来焦糊味,远处的天空渐渐被浓烟染成灰黑色,袁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主公,前方发现西凉溃兵!”斥候来报。
袁庆眼中寒光一闪:“抓活的!”
片刻后,几名被捆缚的西凉兵被押到马前,个个面如土色。袁庆厉声问道:“洛阳城内情况如何?董卓是不是开始放火了?”
其中一名伍长颤声道:“回回将军,昨日深夜,董相国便下令放火了!先是烧了南宫,今日一早又开始烧民宅,说是说是要逼着百姓往长安迁”
“百姓呢?”袁庆追问,声音因急切而发颤。
“被被士兵驱赶着往西城门去了,哭声震天不少人不愿走,都都被活活烧死了”
袁庆只觉气血上涌,提剑便要斩了这伍长,却被赵云拦住:“主公,杀了他无益,还需问清西城门布防!”
袁庆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说!西城门有多少守军?”
“有有李傕率五千人看守城门,城外还有郭汜的一万兵马接应”
“好!”袁庆剑指西方,“赵云,你率三千骑兵,绕到西城门北侧,待我正面强攻,你便从侧翼冲杀,务必打开城门!颜良,你带五千人清理城外溃兵,接应后续百姓!剩下的随我来!”
“末将领命!”
三路骑兵如三支利箭,朝着洛阳西城门疾驰而去。
越靠近城门,焦糊味越浓,空气中混杂着烟火与血腥,令人作呕。
沿途可见被遗弃的孩童尸体、烧毁的马车,偶尔有几个侥幸逃出的百姓,也已是衣衫褴褛,满身烧伤,见了冀州军便跪地哭喊:“救救我们救救城里的人”
袁庆心如刀绞,挥剑斩断拦路的绳索:“往前冲!打开城门!”
西城门下,火光冲天。
李傕正指挥士兵驱赶百姓,这些百姓大多老弱妇孺,被皮鞭抽打着往前挪,稍有迟疑便被推入火中。
城门处堆满了杂物,显然是准备随时封门。
“杀!”袁庆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劈翻两名西凉兵,冀州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瞬间盖过了百姓的哭嚎。
李傕见状大惊,连忙下令:“放箭!快放箭!”
箭雨如蝗般射来,冀州骑兵纷纷举起盾牌,硬生生顶着箭雨冲锋。
袁庆在乱军之中锁定李傕,策马直冲过去,长剑翻飞,挡者披靡。
“哪里来的匹夫,敢闯洛阳城!”西凉一个校尉不知死活叫骂道。
就在此时,北侧传来震天喊杀——赵云的骑兵到了!
西凉兵本就人心惶惶,见两面受敌,顿时溃散。
袁庆趁机下令:“打开城门!让百姓出城!”
冀州军将士一边斩杀顽抗的西凉兵,一边奋力搬开城门处的杂物。
当厚重的城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时,无数百姓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哭喊声、感谢声交织在一起。
“往东边走!那里有联军接应!”袁庆高声喊道,指挥士兵引导百姓撤退。
他翻身下马,冲进城门内侧,只见城内已是一片火海。
街道两旁的住屋燃著熊熊大火,横梁不时坠落,不少百姓被困在火海中哭喊。
“跟我来!”袁庆提着剑,朝着火光最盛的地方冲去,赵云、颜良紧随其后,冀州军将士也纷纷下马,冲进火海救人。
他们踢开燃烧的房门,将被困的百姓一个个背出来。
他们用长枪挑开即将坍塌的横梁,为百姓开辟生路。
他们脱下自己的披风,裹住被烧伤的孩童浓烟呛得他们睁不开眼,烈火烤得他们皮肤生疼,却没有一人退缩。
袁庆在一处坍塌的民宅下,听到微弱的孩童哭声。
他徒手扒开滚烫的瓦砾,手指被磨得鲜血淋漓,终于从缝隙中拉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别怕,叔叔带你出去。”袁庆将女孩抱在怀中,用披风裹住她烧伤的小腿,转身往外冲。
就在此时,一根燃烧的横梁轰然坠落,正砸在他身后半步处,火星溅了他一身。
赵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开:“主公,危险!”
袁庆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女孩,又看了看周围依旧在燃烧的住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救一批,就撤!”
当他们带着最后一批百姓撤出城门时,洛阳城的火势已蔓延到整个内城,连城墙都被烧得通红。
袁庆回头望去,那座承载了数百年文明的帝都,此刻只剩一片火海,仿佛一头吞噬一切的巨兽。
“撤!”袁庆下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冀州军将士护送着数万百姓向东撤退,袁庆断后,望着那片火海,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究没能救下整座城,但至少,他救下了这些人——这或许便是他穿越而来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