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范若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从她心口处传来,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呃……”
她闷哼一声,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小的身子一软,捂着胸口就要倒下。
“若若!”
范建脸色骤变,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他一把扶住女儿,急声大喊:“你怎么了?若若!”
难道是那个女刺客临死前下了毒?
这个念头一起,范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在他手足无措,准备抱着女儿疯狂求医之时,一只小手,却比他更快一步。
是李长生。
“别动。”
李长生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少爷?”
范建动作一僵,看着那只按在女儿心口的小手。
他不知道李长生要做什么。
李长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范若若惨白的小脸。
“不是中毒,只是先前受惊过度,气血逆行,加之她本就先天体虚,这才引发了心悸。”
话音落下,一股纯粹而温暖的气流,从他的掌心缓缓渡入范若若的体内。
正是张三丰传承中的纯阳无极功所修炼出的至纯真气。
这股真气如同一股和煦的春风,瞬间驱散了范若若心脉间的郁结与寒意,温养着她虚弱的脏腑。
肉眼可见的,范若若脸上的痛苦之色迅速褪去,那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
她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李长生收回了手。
范若若缓缓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包裹着全身,舒服极了。
“爹爹,我……我没事了。”
“若若?”
范建又惊又喜,连忙问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范若若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李长生,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感激与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个小哥哥,不仅武功盖世,竟然还会医术!
小小的脑袋里已经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谢谢你,小哥哥!”
李长生微微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范建心中涌起一阵欣慰与高兴。
小姐的孩子,和自己的女儿,关系能这么好,他求之不得。
他对着李长生,深深一揖。
“多谢公子,今日若非你在,我父女二人,后果不堪设想。”
“范建,感激不尽!”
李长生看了他一眼,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不用客气。”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
落入范建耳中,却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双眼骤然大亮。
不用客气?
这话里的熟稔与理所当然……
难道说……
这位公子,他也知道自己和小姐当年的关系?
甚至也知道,他自己的身世!
一抹精光在范建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他明白了。
这位公子,不仅知道,而且是在用这种方式,点醒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再次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小姐,您看到了吗!
您的孩子,他什么都知道!
范建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有些事情,不必说破。
心照不宣,才是最好的默契。
他缓缓直起身,再次转身,目光扫过那几名护卫,以及自己一脸懵懂的女儿。
“记住我刚才的话。”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天发生的一切,看到的一切,若是传出去半个字……”
“你们,和你们身后的家族,都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一次,他的话语里没有了先前的激动,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平静。
几名护卫的心脏猛地一抽,头埋得更低了。
“属下,万死不敢!”
范若若眨了眨大眼睛,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也乖巧地用力点了点头。
“爹爹,若若不说!”
她的小手,还紧紧牵着李长生的衣角,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崇拜与依赖。
范建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李长生身上,语气瞬间变得无比躬敬。
“公子,您……也是要去大佛寺祈福的吗?”
今日乃是庆帝为国祈福之日,满朝文武,皇亲国戚,皆会齐聚大佛寺。
长公主殿下带着这位小少爷出现在京郊,目的地不言而喻。
李长生轻轻颔首。
“恩。”
范建脸上的喜色更浓,立刻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正好同路,公子,请上我们的马车吧,也免去一番脚力。”
李长生心中微动。
这倒省去了他再偷偷潜回去的麻烦。
“我还要去药铺买些草药。”
范建闻言,没有丝毫尤豫。
“区区小事,何须公子亲自费心!”
“您将药方告知于我,我立刻派府中最得力的下人去办,保证一样不差地送到手上!”
李长生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好。”
一个字,让范建喜上眉梢。
李长生抬步,走向范家的马车。
“太好了!”
范若若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立刻象只快乐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她可以和小哥哥再多待一会儿了!
上了马车,范若若很是自然地紧挨着李长生坐下,小脑袋亲昵地靠着他的手臂。
“小哥哥,你给我讲讲京城里哪里最好玩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糯香甜,带着小女孩独有的娇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范建并没有上车。
他径直走到了马车前方,一撩衣袍,竟稳稳地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
他拿起马鞭,亲自驾起了马车。
“驾!”
这一幕,让那几名跟在后面的护卫,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我的天!
老爷……竟然亲自为那位小少爷驾车?!
这可是户部侍郎,朝廷大员!
就算是长公主殿下亲至,老爷也断然不可能做出如此举动!
一股寒意从他们心底升起,让他们不敢再有半分胡思乱想。
他们只知道,马车里坐着的那位,是他们绝对、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