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台灯下,卡伦铺开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满墨水。哈利的焦虑通过字迹清淅地传递过来,他需要冷静、清淅且有帮助的回应。
亲爱的哈利:
你的信我刚刚才打开,在普利茅斯的家中。抱款,我之前一直不在家中,所以你的信现在才能回复。听到你在德思礼家的遭遇,我感到非常愤怒!把你关在碗柜、饿着你、钉死窗户—这些行为简直不可原谅!我完全理解你的痛苦和愤怒。
关于你说的那只家养小精灵多比,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家养小精灵是一种古老的魔法生物,与巫师家族通常有着世代相传、由强大魔法契约维系的奴仆关系。它们天生拥有相当强大的魔法力量(比如幻影移形不受霍格沃茨限制),但被古老的魔法束缚着,必须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只要命令不直接违反魔法契约的内核条款)。这种契约非常严苛,如果它们违背主人的命令,或者被认为让家族蒙羞,它们甚至会进行可怕的自我惩罚一就象多比撞头那样。
多比的行为,在我看来,充满了巨大的矛盾和痛苦。它显然被强大的契约束缚在它的主人身边。它知道一个可怕的、针对霍格沃茨(很可能也针对你)的阴谋正在蕴酿,它想警告你、保护你,因为它认为你是对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的关键力量。但是,它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阴谋的参与者,甚至主使者之一!所以,它想救你的行为(警告你、阻止你回校),恰恰严重违背了它主人的意愿(可能就是希望你在学校出事)。这种剧烈的冲突撕裂了它的忠诚,让它陷入疯狂的自责和自我惩罚。
它拦截你的信件,是为了阻止你寻求帮助或证明自己安全,从而让你无法返校。破坏晚宴,是它孤注一掷、试图制造一个“铁证”让你被德思礼家彻底囚禁(虽然手段愚蠢且害了你),以此达成“保护”你不回霍格沃茨的目的。它的逻辑是扭曲矛盾的,但它的恐惧和想要保护你的意愿,很可能是真实的。
至于它说的危险,我无法完全确定具体指什么。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阴影从未真正消散,他的爪牙也从未停止活动。霍格沃茨永远是他觊觎的目标。多比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你回到霍格沃茨后,务必保持高度警剔!留意任何异常的人或事,特别是新出现的、来源不明的东西(书籍、物品),以及行为突然变得古怪的人。不要独自在偏僻角落行动。
陋居是个神奇的地方,好好享受在韦斯莱家的时光,感受一下真正充满爱和魔法的家庭氛围吧。
最后,为了让你在面对可能的未知威胁时多点自保能力,我会随信附上两个基础但极其实用的魔咒详解,分别是缴械咒和铁甲咒。
熟练掌握这两个咒语,能在突发情况下为你争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开学后我们再详细讨论多比和霍格沃茨的情况。保持警剔,但也别过度紧张。你在陋居是安全的,好好休息。
你忠实的朋友,
“哈利的生日—七月三十一号。”他摸了摸下巴,“我好象—没给他寄礼物,也没给他寄信?”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法国的忙碌时光,确实没顾上。不过转念一想,即使寄了,
也肯定会被多比那个拦截专家半路劫走,哈利根本收不到。哈利在信里还以为卡伦也寄了,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卡伦耸耸肩:“算了,开学见面时再补上吧。一本实用的《防御咒语集》或者—嗯,魁地奇望远镜?”他更倾向于前者。
现在,更关键的是如何在下学期锁定那个最危险的源头一日记本魂器,卡伦要准备好魂器不在金妮身上的预案。
卡伦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尼可升级后的“共鸣罗盘”。它比之前更加精密,黄铜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央的水晶指针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表面。
他将精神力缓缓注入罗盘。嗡—罗盘内部复杂的符文数组被激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开学后,先确定金妮的情况,如果不在。”卡伦看着逐渐稳定下来的罗盘指针,眼神锐利,“我需要带着罗盘,在城堡里进行‘扫描&039;。特别是新生聚集的地方、图书馆的偏僻角落、废弃教室—任何可能藏匿或使用日记本的地方。一旦罗盘探测到符合‘魂器’类别的强烈灵魂波动反应—”他握紧了罗盘,“就能锁定目标!”
“真实之眼”将是第二重保险。近距离下,他或许能直接看到日记本散发出的、与冠冕魂器类似的、被污染的幽暗灵魂之光,或者感知到持有者身上异常的灵魂连接线。
第二天上午,卡伦来到后院角落的工具棚。父亲大卫正蹲在一台老旧的、外壳锈迹斑斑的落地摆钟前,眉头紧锁。地上散落着工具和拆下来的齿轮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遇到麻烦了,老爸?”卡伦走过去,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
“啊,卡伦。”大卫抬起头,擦了把额头的汗,“这老伙计罢工了。这还是从我祖父那时传下来的,机械结构有些问题,几个关键齿轮磨损得厉害,发条机构也有点问题,校准机构更是—唉。”他指着地上几个布满铜绿的齿轮,“看看这磨损程度,还有这校准杆的设计,简直—太原始了!要是在我的造船厂,这种精度和耐用度的零件,早就被淘汰八百年了!分分钟做出更精密更耐磨的替代件。话说魔法界难道就没有什么‘永久润滑咒’或者‘自动修复齿轮’之类的玩意儿来维护这种老古董?魔法世界的老古董应该更多吧?”
卡伦忍不住笑了,拿起一个磨损的齿轮看了看:“魔法界当然有修复咒(reparo),
但那通常用于修复物理损伤,对于精细的机械磨损和金属疲劳的恢复效果,要看施法者本人的水平。而且,对于这种复杂的古董钟表,”他指了指那些精密的擒纵叉和摆轮,“需要定期维护,对普通家庭来说并不实用。很多巫师家庭,可能就直接买个新的魔法钟了那种能报时、显示星座、甚至提醒你该吃药的,功能不少。象这种纯机械的老古董,
反而稀罕。”
大卫拿起一个小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一个细小的簧片:“功能花哨?能准点报时才是钟表的本职工作!你们那些魔法钟,会不会因为施法者心情不好或者魔力波动就乱走时?还有,如果停电—哦,你们不用电—那如果施法者忘了给它注入魔力呢?它是不是就停了?这可靠性和我们这种纯机械的、上好发条就能自己走几十年的老家伙怎么比?”
卡伦帮父亲递过一个放大镜:“您说得对,老爸。魔法物品的稳定性确实受很多因素影响,施法者的状态、环境魔力场、甚至还有物品本身的‘情绪’。象这种纯机械结构,
原理清淅,运行逻辑稳定,只要零件没问题,保养得当,确实非常可靠。魔法在很多方面提供了不可思议的便利,但在基础工业的标准化、精密制造和长期可靠性上—”他耸耸肩,“就象您常说的,缺乏那种‘工程思维’的驱动,很多地方就显得—嗯,低效和想当然。不过,魔法界的东西也并非都是这样,具体看还是要看制作者的水平,上下限浮动极大。”他拿起一个齿轮,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魔力,在表面轻轻拂过,“就比如我这个刚刚入学两年的学生,制作的东西就已经能超过不少人了。”
大卫接过放大镜,仔细看着卡伦手指拂过的位置,似乎真觉得那齿轮的金属光泽亮了一点点。他哼了一声:“看吧,我就说!明明有办法做得更好更耐用,偏偏就—唉。”他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对付那根顽固的校准杆,但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些,和儿子一起吐槽魔法界的“低效”,似乎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卡伦看着父亲专注的侧脸,听着他时不时的吐槽,帮忙递着工具,偶尔解释一两句魔法的局限性或炼金术的可能性。阳光通过工具棚的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是机油、金属和家的味道。但在他口袋里,那枚冰冷的共鸣罗盘,正无声地指向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