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卡伦正在礼堂吃早餐,一只华丽的猫头鹰径直飞到他面前,丢下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卷筒。
拿到一看,卡伦的心猛地一跳,立刻认出这是尼可·勒梅的回信。他顾不上吃了一半的麦片,
抓起卷筒,向室友们匆匆说了句“我离开一下”,便快步走出礼堂,寻了个安静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卷筒上的细绳。里面是一张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坚韧羊皮纸,上面是尼可·勒梅的字迹:
亲爱的卡伦:
我已收到了你的发现。图谱精妙绝伦,直观地呈现了自然魔法的和谐韵律,令人赞叹!你那双眼睛所见的,确实是凡俗巫师难以企及的真理之境。
关于样本:你判断无误。内核月光苔蕴含的“稳定”与“安抚”特性,其纯粹度和自然亲和力远超寻常魔法材料,是极其罕见的天然稳定剂。这种特殊的月光苔,是我在其他地方也未曾见到过的,它们虽无法直接祛除海尔波与伏地魔诅咒交织的深层恶质,但作为“基石”与“缓冲”,其价值无可估量。它们能极大地缓解卡斯托目前因诅咒剧烈反噬而导致的魔力暴走、灵魂灼痛之苦,为他争取更多时间,你的发现相当有用!
卡斯托情况暂时稳定,你不必太过担心。他需要更强的意志和更多的帮助。你的心意,我已告知于他。他虽未多言,但我能感知到他精神的波动。探望之事,我完全同意。你的到来,或许本身就是一剂良药。
复活节假期将至,邓布利多会安排你的行程。安心完成学业,假期伊始,便启程前来吧,
期待在法国与你相见。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好,正要返回礼堂,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看来你收到尼可的回信了,卡伦。”
卡伦转身,看到邓布利多校长正站在那里,眼晴里带着一丝关切。
“校长!”卡伦连忙行礼。
“不必拘礼,孩子。”邓布利多微笑道,示意卡伦跟他一起在走廊边的石凳上坐下。“尼可在给我的信中也高度赞扬了你的发现和你的判断力。那些月光苔样本,经过初步测试,效果非常显著。卡斯托昨晚的痛苦发作明显减轻了,甚至能短暂地入睡了。这是他近几周来难得的安宁时刻。”
卡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是的,非常有用。”邓布利多肯定地点点头,“你提供的不仅仅是珍贵的材料,更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证实了‘稳定”与‘安抚”这条路线的可行性。你做得非常出色,卡伦,远超一个一年级学生的能力范畴。”
得到校长的亲自肯定,卡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但更多的是对导师的牵挂:“校长,尼可先生说同意我去探望。
“这正是我要跟你谈的。”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了些,“复活节假期很快就要到了。按照约定,我会亲自带你去法国。我们将通过魔法部的官方国际门钥匙网络前往巴黎,这样最安全也最快捷。时间定在假期开始的第一天,4月12日,上午九点。你需要在八点四十五分到我的办公室集合。口令与之前一样。”
卡伦认真记下:“是,校长。我会准时到。”
“你需要处理好几件事,”邓布利多继续说,“第一,向你的父母说明情况。探望生病的导师,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但细节上,关于卡斯托的真实身份和病情严重程度,你需要斟酌用词,避免他们过度担忧。第二,向你的院长弗立维教授报备假期离校安排,毕竟你不是回家。第三,当然,跟你的朋友们道个别。”他眼中带着理解的笑意。
“我明白,校长,家里那边我之前已经写过信了,不过我之后会再详细说明一下的。”卡伦郑重回答,“我会处理好的。”
“很好。”邓布利多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卡伦的肩膀,“卡伦,不必太过担忧,保持希望。卡斯托是个极其顽强的人,他不会轻易向命运低头。你的努力和心意,也会是他战斗下去的重要力量。”他蓝色的眼晴深深地看着卡伦。
复活节假期的脚步越来越近。城堡里洋溢着轻松的气氛,学生们讨论着假期计划,走廊里堆满了打包的行李。卡伦也开始了行前准备。
他首先又给父母写了一封长信。信中详细描述了维克多教授的情况,如今在法国不幸罹患一种罕见的、顽固的疾病,病情恶化,急需静养和治疔。他表达了作为学生和受恩者的强烈愿望,希望能在假期去法国探望教授,并强调此行由邓布利多校长亲自陪同,安全绝对有保障。他请求父母的同意和理解,并保证在假期里也会写信报平安。信中充满了对教授的敬重和担忧,也流露出少年的恳切。
很快,父母的回信到了,字里行间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卡伦的支持和理解。他们同意了卡伦的请求,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听从校长安排。
接着,卡伦找到了弗立维教授,
“哦,霍索恩先生!”弗立维教授站在一书上,高兴地看着他,“上次的决斗训练你表现得非常出色!那个无声咒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谢谢教授夸奖。”卡伦礼貌地说,“教授,我来是想向您报备一下。复活节假期,我要跟随邓布利多校长去一趟法国,探望维克多·艾森伯格教授。他的—-健康状况不太好。”
弗立维教授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露出真切的担忧:“哦,天哪!可怜的维克多!我就觉得他这学期脸色一直不太好,问他他只说是老毛病。情况很严重吗?”
“当然,当然应该去!”弗立维教授连连点头,“维克多是个了不起的巫师,也是个好老师。
他非常看重你,卡伦。去吧,孩子,代我向他问好,祝他早日康复。你的课程进度不用担心,回来后再补上。路上注意安全,跟着校长。”
“我会的,教授。谢谢您。”卡伦感激地说。
出发前一晚,鹰巢内灯火通明。卡伦的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件换洗衣物、必备的课本(《高级魔文翻译》、《炼金术基础原理新探》)、几本厚厚的笔记、一小套基础的便携炼金工具、以及那个从不离身的、装着尼可·勒梅所赠羊皮卷轴的铅盒。
第二天早上,卡伦和室友们在车站前告别。
“我就先祝你一路顺风,卡伦!”韦斯利用力抱了他一下。
“你也是韦斯利。”
“保持联系。”法比安微笑道。
“替我们向维克多教授问好。”埃内斯托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
回到学校,霍格沃茨城堡比往日安静许多。卡伦提着行李箱,准时来到校长室塔楼入口的石兽前,熟练的说出映射的口令。
“啊,卡伦,非常准时。”邓布利多微笑着打招呼,指了指桌旁一张空着的椅子,“请坐。喝杯热巧克力?在长途旅行前补充点能量总是好的。”他轻轻挥动魔杖,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甜香的巧克力从空气中浮现,稳稳地落在卡伦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们去法国不走飞路网,也不使用常规的门钥匙信道。为了安全和效率,我申请了魔法部的官方门钥匙。它会直接把我们送到巴黎魔法部的一个特别入境厅。”他指了指壁炉旁小桌上放着的一个看起来相当不起眼的旧锡罐。“就是这个,时间快到了。”
卡伦看着那个破罐头,有点难以想象这竟然是前往法国的官方门钥匙。不过想到魔法部某些部门的审美,似乎也说得通。
邓布利多看了看他手腕上的古董表:“还有一分钟。抓住它,卡伦,门钥匙的激活可能有点冲击力。”
卡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和邓布利多一起伸出手,牢牢抓住了那个冰冷的、带着锈迹的旧锡罐。
倒数几秒过去。
突然,卡伦感到肚脐后面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钩子猛地勾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向前一拽!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拉长,化作一片模糊旋转的色彩旋涡。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根巨大的橡皮管子里,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挤压着、旋转着向前涌出。风声在耳边尖啸,胃里翻江倒海。
他死死抓住那个锡罐,指关节都发白了,感觉手臂快要被扯脱白。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股恐怖的拉力骤然消失。
砰!
双脚重重地砸在坚实光滑的地面上,巨大的惯性让他跟跎了好几步才被邓布利多稳稳扶住。胃里还在翻腾,耳朵里喻喻作响。
“第一次使用长途门钥匙,感觉如何?”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听起来完全不受影响。
卡伦勉强站稳,甩了甩还在发晕的脑袋,环顾四周。他们身处一个宽明亮的大理石大厅,风格优雅而现代,穹顶很高,上面绘制着星空的图案。穿着各种款式精致长袍的巫师们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羊皮纸和魔法的混合气息。墙壁上挂着用法语书写的指示牌,远处能看到穿着深蓝色制服、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
“像像被游走球正面击中,然后塞进了旋涡里高速旋转”卡伦心有馀悸地描述着,感觉双腿还有些发软。
邓布利多愉快地笑了起来:“很形象的比喻。霍索恩。欢迎来到法兰西魔法部。”他指了指大厅一侧一个不起眼的、挂着“出入境管理(特殊)”牌子的拱门,“我们走这边,尼可派了人在出口接我们。”
卡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将他们瞬间带离霍格沃茨、带离英国的旧锡罐门钥匙,然后拎起行李箱,深吸了一口法国魔法部那混合着咖啡与未知魔法的空气,跟上了邓布利多的步伐。霍格沃茨的鹰巢暂时远去,新的旅程,为了他的导师,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