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地下的空气带着潮湿的寒意,卡伦跟随三位室友沿着石阶向下走去。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们的脚步声在幽深的走廊中回荡。
“我敢打赌,斯内普特意把教室选在地下,就为了让人一进来就心情压抑。”韦斯利搓了搓手臂,红褐色的卷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这地方比我家地下室还冷。”
法比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火把的光芒:“应该不是斯内普教授选的,根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记载,在很久以前魔药教室就建在地下,据说是为了保持恒温恒湿,有利于魔药存储。”
“而且靠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格里菲斯补充道,“把魔药课教室选定在这里的教授即使不是斯内普,也应该是一个斯莱特林出身的教授。”
“说不定就是斯莱特林本人选的呢。”卡伦也参与到话题的讨论里。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魔药教室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草药、矿石和古怪化学物质的气味扑面而来。卡伦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在他的“真实之眼“视野中,空气中漂浮着各种颜色的魔力微粒,显示这里长期进行着复杂的魔法反应。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卡伦他们选择了中间偏右的位置。
“记住,”卡伦低声提醒室友们,“斯内普教授不喜欢别人在他的课上交头接耳或者乱动材料。”
“你怎么知道?”韦斯利好奇地问。
“猜的,”卡伦迅速掩饰,“你看这教室的布置,明显是要求严格纪律的那种。”
他们刚摆好课本和羊皮纸,教室门就猛地被推开,西弗勒斯·斯内普象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滑入房间,黑色长袍在身后翻滚。他走上讲台的几步路,就让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斯内普站在讲台后,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更加阴郁,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个学生,最后停留在几个明显瑟缩了一下的格兰芬多身上。
“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他的声音比地下室的空气还要冰冷,“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
卡伦在心底默念着接下来的台词——这场景在原着中描写得如此生动,以至于他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就是那个‘大锅’让他每每想起便忍俊不禁。
“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斯内普继续着他那冰冷的开场白,声音如同丝绸包裹着的钢铁,“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斯内普的声音突然降低,却变得更加危险,“前提是,你们不是一群蠢货。”
卡伦悄悄激活了“真实之眼”,想观察这位魔药大师身上的魔力流动。令他惊讶的是,斯内普周身的魔力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复杂情形,如同纠缠在一起的黑白丝线,既有黑暗魔法的痕迹,又有某种明亮咒语的残留。他的左臂位置有一片模糊的阴影,似乎被什么强大的魔法刻意掩盖了,想来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伏地魔印记。
“霍索恩先生,”斯内普冰冷的声音突然刺向卡伦,“你觉得窥探教授很有趣吗?”
卡伦心头一跳,迅速收回了能力。斯内普不可能知道“真实之眼“的存在,但这位教授的观察力显然敏锐得可怕。
“抱歉,教授,”卡伦镇定地回答,“我只是被教室里的魔药设备吸引了。”
斯内普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这个回答的真实性,然后冷哼一声转向全班:“魔药学是一门精确的科学,也是精细的艺术。最小的失误也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他挥动魔杖,黑板上浮现出一长串规则:“这些是我的课堂纪律。违反任何一条,都将导致学院扣分和个人禁闭。”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斯内普详细讲解了魔药制作的基本原则、常用工具和基本安全措施。他时不时地突然提问,主要针对几个看起来特别紧张的格兰芬多学生,而他们的每一次结巴或错误都会引来尖锐的嘲讽和学院扣分。
“比顿先生,”斯内普像蛇一样滑到一个圆脸男孩身边,“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添加艾草浸液中,会得到什么?”
“啧,啧——勇气显然不能代表一切。”斯内普讥讽道,“格兰芬多扣五分。”
卡伦暗自摇头。有格兰芬多在,嘲讽值可真是拉满啊。
就在课程过半,卡伦以为第一次魔药课就会在格兰芬多的扣分中平淡结束时,斯内普突然转向了他。
“啊,这不是我们的大天才吗?”斯内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讽刺,“霍索恩先生,既然你在变形术课上表现得如此出色,想必对魔药学也有独到见解?”
教室里顿时安静得可怕。卡伦感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包括埃内斯托等人担忧的视线和几个还没被斯内普嘲讽的格兰芬多学生感激的表情。
“我尽力而为,教授。”卡伦平静地回答。
斯内普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那么,告诉我:在制作活地狱汤剂时,为什么要在添加瞌睡豆之前先用银质小刀挤压,而不是直接切片?”
法比安倒吸一口冷气,他已经提前看过一年级的魔药学教材了,这显然不在一年级的课程范围。
“瞌睡豆的汁液中含有两种相互拮抗的成分,教授。”卡伦的声音清淅而镇定,“直接切片只会释放出催眠成分,而挤压能同时释放出解药成分。活地狱汤剂需要两者的平衡才能产生理想效果。”
教室里响起几声惊叹。斯内普的表情凝固了,那双黑眼睛死死盯着卡伦。片刻的沉默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正确。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记下来。”
卡伦能感觉到斯内普的不甘,这位教授显然期待看到他出丑。看来是知道昨天变形课上,斯莱特林因为自己扣分的事了
接下来的课程中,斯内普明显避开了卡伦,转而更加严厉地对待其他学生。当下课铃终于响起时,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匆忙收拾东西准备逃离这个压抑的教室。
“霍索恩,”斯内普突然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卡伦,“留下。”
“我不管弗立维和麦格怎么看好你,”斯内普的声音低得几乎象耳语,“在我的课堂上,没有特殊待遇。明白吗?”
“明白,教授。”
斯内普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转身:“你可以走了。”
卡伦刚走到走廊,就被三个室友围住了。
“梅林啊!”韦斯利兴奋地抓住他的肩膀,“你怎么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在对角巷买的《高级魔药制作》里读到过。”卡伦回道,然后压低声音,“我们边走边说吧。”
四人沿着地下走廊向上走,直到阳光重新照在他们身上,才感觉真正摆脱了魔药教室的压抑氛围。
“斯内普教授他……确实很严格。”法比安谨慎地选择着词汇,“但我父亲说过,最好的外科医生往往也是最苛刻的老师。”
“他是故意叼难你,”埃内斯托突然说,灰色的眼睛里闪铄着不悦,“就因为你在变形术课上让斯莱特林难堪。”
卡伦有些惊讶于埃内斯托的直言不讳,这位纯血室友似乎越来越不忌讳表达对学院偏见的反对了。
“不过他的能力确实出众,”卡伦公允地说,“我注意到他办公室里的柜子里有熬制好的福灵剂,那是非常高级的魔药。”
“你怎么看到的?”韦斯利好奇地问。
“呃……路过时门开着。”卡伦迅速转移话题,“总之,斯内普作为魔药大师是毋庸置疑的,但作为教师……”
“简直是个噩梦。”韦斯利接话,做了个夸张的颤斗动作。
法比安推了推眼镜:“根据教育心理学,严厉的老师往往能培养出最优秀的学生,但代价是……”
“是大多数学生的自信心和兴趣。”埃内斯托出人意料地完成了句子,“我的一个赫奇帕奇的表哥说过,斯内普当年在魔药课上羞辱过他,导致他至今不敢碰坩埚。”
三个室友惊讶地看着埃内斯托,没想到他会分享这样的家族轶事。埃内斯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低下了头,但并没有收回话。
“至少我们熬过了第一节课,”卡伦适时地缓解了尴尬,“而且没有被扣分,这已经比格兰芬多强多了。”
四人走到庭院中,秋日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肩上。卡伦回头看了眼城堡阴暗的角落,那里通向地下教室。斯内普身上的魔力异常仍萦绕在他心头,那些黑暗与光明交织的痕迹,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特殊的情况。
“嘿,天才,别发呆了!”埃内斯托用肘部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傲娇,“晚饭后图书馆见?你的魔药笔记。”
“当然。”卡伦微笑着应允,暂时将关于斯内普的疑问放在一边。
四个男孩走向礼堂,影子在夕阳下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