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全都是意外!”陈默竖起了一根手指。
“贾东旭。违规操作,工装下摆过长,靠近高速旋转的卡盘,在那种情况下,发生卷入事故的基础概率不低,最终导致意外发生。”
陈默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聋老太太。”他的声音更冷了,不带一丝感情。“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让她站在一滩滚烫、湿滑、黏稠的棒子面粥上,那片粥里,还混杂着十几片锋利如刀的碎瓷片。”
“请问……”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刘海中,扫过阎埠贵,最后,停在易中海的脸上。“在那种情况下,她不滑倒、不受伤、不被割喉、不后脑着地的可能是多少?”
“你……”易中海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所以说,聋老太太的死亡,也是意外。”
“还有王主任,骑车不看路,被丝线划断喉咙,不是很正常吗?这也是一个意外而已!”
“你……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陈默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诡异,无比冰冷。
陈默向前踏了一步。
“你们真正害怕的,不是我。”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飘进每个人的耳朵。“你们害怕的,是意外。”
“易师傅。”他看着易中海,“这院子里的电线,都十几年了吧?老化的橡胶,裸露的铜丝……在干燥的冬天,发生电线短路,引起火灾的概率……你算过吗?”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默又转向了刘海中。
“二大爷,你喜欢当领导,喜欢训话,中气十足。我猜,你的血压……一定不低吧?”“这个年纪,高血压,还总是情绪激动……那么,突发脑溢血,中风倒地的概率……你算过吗?”
刘海中那张涨红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陈默最后看向了阎埠贵。“三大爷,你最精打细算。我猜,你晚上起夜,为了省那点电费,是从来不拉灯的吧?”
“在漆黑的屋子里,被门坎绊倒,或者……踩到一颗没放好的钉子……这个可能,你那么能算计,你又算过吗?”
“我……”阎埠贵吓得“噔噔噔”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被他点名的,没被他点名的,每一个邻居的脸。那些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极致的恐惧。
“这个院子……就是意外多了点,就象我的父母,不也是意外死亡吗?”陈默的声音轻飘飘的,听在众人的耳中却仿佛恶鬼在低语。
“你们要我搬走?”
陈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张已经崩溃的审判桌。
“你们是怕我这个你们口中所谓扫把星?”
“还是怕……”陈默微微前倾,一字一顿。“……你……们……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意……外’?”
“啊——!!!”贾张氏发出一声尖叫,她受不了了!连滚带爬地往自家门口缩,“恶鬼……他是恶鬼……他不是人……”
“哗啦啦——”人群炸了!但不再是愤怒的声讨,而是恐惧的溃散!
人们如同见了鬼,纷纷尖叫着后退,拼命地远离这个中心,远离这个脸上毫无表情的恶魔。
“谁还觉得,我应该搬走?”
陈默站在那片空地的中央,平静地问道。
“请举手。”
没有。一只手都没有。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邻居,此刻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看来……”陈默的嘴角,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你们是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个意外而已,习惯了,就好了。”
陈默不再看那些已经精神崩溃的邻居。也不再看那个瘫坐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剧烈喘息的易中海。
陈默转过身,背对着这片狼借,背对着这场被他彻底碾压的审判。
如同来时一样,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回了后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弄死你!”平静瞬间被傻柱的怒吼打破,傻柱举起一根棍子,疯了一样冲向陈默。
陈默听到后面的声音,头也没回,脚跟轻轻一磕,将脚下一块石子磕向傻柱的左前腿膝盖。
傻柱只感觉自己左腿猛的一麻,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倒。
“砰!”
傻柱重重的摔在地上。
陈默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呵呵!怎么这么不小心,刚刚才说了三大爷要注意脚下,傻柱你啊,也得看着点,可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
声音越来越淡,陈默的身影最终消失不见。
“吱呀——”门开了。“咔哒。”锁,落下了。
中院里,一片死寂。易中海发起的志在必得的全院大会,彻底失败。
他不但没能赶走陈默,反而……让陈默亲手,在四合院每一个人的心里,都种下了一颗名为意外的恐怖的种子。
“柱子,你怎么样?没事吧!”易中海走上前,将傻柱扶起来,关心的问道。
傻柱在地上懵了片刻,随后一边起身,一边回复道:“我没事一大爷!”
刚刚的一摔,将傻柱积累起来的火气,一下子摔的消散一空,傻柱看着后院方向,呢喃道:“这个陈默,实在太邪门了!”
“咔哒。”
后院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从里面插上,发出的轻响,如同死神的镰刀割断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中院里,那股由恐惧凝结成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又持续了几秒钟。
“啊——!!鬼啊!!”
第一个崩溃的是贾张氏。
她那根常年不洗、满是污垢的手指颤斗地指向后院,手脚并用地往自家门口爬,肥胖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
“关门!快关门!秦淮茹你个丧门星!快把门给我顶死!!”
“砰!”
贾家的门被狠狠摔上,紧接着传来桌椅板凳拖动、顶住房门的“刺啦”声。
贾张氏的尖叫象是一个信号。
“哗啦啦——”人群炸了!
“回家!快回家!”
“陈家这事和我们一点关系没有的,我们别掺合了。”
邻居们如同见了瘟疫,不顾一切地往自家屋里冲,仿佛晚一步就会被那意外选中。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大人连哄都不敢哄,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就往屋里拖。
刚才还人声鼎沸、同仇敌忾的中院,在短短十几秒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三位大爷和傻柱,还僵在原地。
那张像征着权力的八仙桌,此刻显得无比孤零和可笑。
昏黄的灯泡下,三个“管事大爷”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