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骆女侠,还是你自己动手吧!”
周济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能下得去手,有些尴尬地背过身去。
这副窘态,引得骆冰“咯吱”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
“看不出来,周兄弟……竟是个正人君子。”
“呃……”周济挠了挠头,“我难道不是吗?”
骆冰没有回答。
山洞里霎时安静下来,只馀衣物摩擦的“簌簌”轻响。
周济的鼻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紧张什么啊!这算什么大场面?没出息啊没出息!”
周济在心底暗骂,可上辈子那些学习资料却在脑海里滚动播放起来。
他连忙运起太虚心法,平复躁动不安的心绪。
“好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两个字,随即,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寒意让他心头一紧。
“这箭应该没毒,但箭头带了倒钩。”
骆冰的声音冷静得不象在说自己。
“你用我的匕首,切开伤口,立刻拔出……记住,要快,要狠。”
她握着周济的右手,将匕首的锋刃抵在箭伤边缘。
周济的指间触及时,骆冰微微一颤。
“能看清吗?”
“能……唔……看不清。”
幸好洞中光线昏暗,骆冰看不见周济的脸到底有多红。
而修行了太虚经的周济,依稀能看清事物的轮廓。
“动手吧!”
周济点点头,屏气凝息,匕首切了下去,尚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嫩滑和弹性。
骆冰眉头紧蹙,直冒冷汗,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唰”的一下,周济将箭头连根拔起。
鲜血也如喷泉般涌了出来。
骆冰这时才哼了一声,伸手点向自己身上几处穴道,止住了血。
周济赶忙从兜里取出剩下的半瓶金创药,精准地撒在了那狰狞的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痂。
周济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骆冰微微一愣,神情有些古怪。
“感觉怎么样?”周济抬起头问道。
骆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恩”了一声,目光却灼灼地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清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周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会意,赶紧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布帛被利落撕开的清脆声响。
没过多久,便听见她平静的声音:“好了,周兄弟。”
周济这才松了口气,转回身来。
只见她已整理好衣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依旧如常,仿佛之前的尴尬从未发生一般。
这时,骆冰看着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她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象是下定某种决心。
“周兄弟,你我虽萍水相逢,但也是历经生死,意气相投,若你不弃……”
她忍着伤痛,勉力抱拳,声音清淅而坚定:
“骆冰愿与你义结金兰,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托。”
啊,拜把子?
周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她的意图。
虽然骆冰确实是他在这个世界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然而名花有主,他又不是曹粉,不会干横刀夺爱的损事。
姐弟就姐弟吧,有个这样贤惠能干的姐姐也蛮不错的……
“冰姐!”
周济喊的干脆,骆冰心中大喜,当即拍着他的肩头道:
“好弟弟,今后姐护着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话音刚落,周济耳廓微动,立刻抬手捂住了骆冰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骆冰眼珠子骨碌转,只听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娘之,那对狗男女跑哪儿去了!”
“这冰天雪地的,他们就两条腿,我就不信能跑得过四条腿!”
“他们跑不远,一定还藏在山里,给我搜,死也要见尸!”
听着这些话,骆冰脸上不禁出现了忧虑之色。
二人靠的很近,都不敢动弹,周济甚至能听到骆冰的心跳声。
等到外面动静平息,已过去一刻钟。
骆冰向后退了半步,低声道:“济弟,你先走,去找你姐夫他们,再来救我。”
周济摇了摇头:“不安全,他们早晚会找到这里来,留你在这儿,就是等死。”
话落,他便弯下腰。
“我背你走。”
见骆冰不为所动,周济回头笑道:
“弟弟背姐姐,天经地义。”
“我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既认了你这个姐,断然不会丢下你不管!”
骆冰听得这句话,不禁想起了大狱门口的文泰来。
虽然她知道他的做法没有错,但仍旧感到些许酸楚。
而周济这些话,却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心。
“好,济弟你背我,我们一起走!”
骆冰有些哽咽,心中暗道:
若真不行了,自己就留下殿后,再不能拖累他了!
就这样,周济背着骆冰破洞而出,随后雪中疾行。
路过一片冰封的小水潭时,周济停了下来,将骆冰放在巨石上。
“济弟,怎么了……”
“冰姐,你这名字取得好啊!”周济笑道。
骆冰正疑惑着,忽见周济从背后剑囊中取出一把剑来。
“叮叮叮叮……”
熟悉的剑鸣声。
“这是,游龙剑?”
骆冰对这把剑并不陌生,因为文泰来就是败在这把剑下。
不过数日,这把剑就已换了主人。
“冰天雪地,姐姐何愁无刀可用!”
话落,周济手握游龙,向着湖面一劈,顿时,冰面上绽出无数道裂纹。
又是一剑,湖面上绽出一朵璀灿冰花。
周济捡起一块冰片,又薄又硬,稍微贯入内力掷出,其杀伤力完全不亚于真正的小刀!
骆冰双目放光,捡了数十片装进袋子里。
在冬日极寒下,自不必担心它们融化。
周济背着骆冰,在风雪中又前行了数里。
忽见前方雪坡后升起一道孤烟。
他小心上前探查——竟是十馀名武士正围着篝火取暖,铁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确定四周再无伏兵后,周济身形骤起。
“那对狗男女不知藏到哪个窟窿去了,倒叫兄弟们在这喝西北风……”
搓手抱怨的队长话音未落,耳后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响。
心头猛震,他抄兵刃急转,却已迟了。
剑光如游龙惊鸿,穿风而过,只一瞬,便带起数蓬血雨。
待剑影收回,队长与四名武士已颓然倒地。
馀下六七人惊吼着扑上,刀光杂乱。
然而在周济眼中,这些喽罗的破绽尤如雪地上的脚印般清淅。
剑起剑落,必有一人倒下,精准得如同收割。
最后那名武士眼见同伴倾刻间尽数丧命,早已失去了斗志。
他慌忙从怀中摸出信号弹,准备求援。
可指尖尚未发力,忽闻“嗖”的一声轻响,一块薄片已划过他的咽喉。
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雪地——
那夺命的寒光正渐渐消融于血泊中。
冰,竟然也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