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借着烟雾的掩护,从各自的隐蔽点跃出,三人一组,交替前进,开枪射击。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群“学生兵”有如此强的战斗素养和配合,在烟雾中有些慌乱。
姜玺年一个翻滚,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子弹紧跟在他身后,打得树皮纷飞。
“一点钟方向,石头后面,两个!”韩允柯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
姜玺年立刻调转枪口,果然看到两块巨石后有枪管在闪动。他打了个手势,旁边一名同学会意,掏出手雷,延时两秒,抛了过去。
轰!爆炸声响起,伴随着惨叫。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彻底打破黎明前的寂静。
“姜神!他们人比我们想的要多!”钱浩的声音带着喘,“右翼有点吃紧!”
姜玺年探头看了一眼,果然,右侧有七八个敌人正试图包抄过来。
“张晚,能看见右翼吗?”
“角度不好,被树挡住了!”张晚的声音有些焦急。
姜玺年皱眉,正要调整部署。
咻——轰!
突然,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击中了他侧前方不远处的掩体,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强大的气浪把姜玺年掀了个跟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姜玺年!”
“姜神!”
姜玺年晃了晃头,吐掉嘴里的泥,左臂一阵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被弹片或碎石划伤了。
“我没事!”他重新端起枪,“他们有重火力!都小心!”
对方被逼急了,开始不惜代价地使用重武器突围。火箭弹接二连三地射来,爆炸的火光不时照亮丛林。
姜玺年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泥点,侧头朝白一然的方向低吼:“中将,支持还有多久到?”
白一然借着爆炸的间隙看了眼腕表,语速飞快:“最快还要二十分钟!”
姜玺年沉默了一瞬,眼神扫过前方愈发凶猛的火力,果断下令:“不能硬扛了!往后撤,按第二方案,全部退到b点!他们会开车强行突围!”
“所有人注意!”韩允柯立刻对着通信器重复指令,“交替掩护,撤向b点!重复,撤向b点!”
命令一下,训练有素的学生们立刻行动。两人一组,一人射击压制,一人后撤,轮番进行,阵型保持得丝毫不乱。
“张晚!”姜玺年一边点射,一边后撤,朝狙击位喊道,“你最后走!”
“明白!”张晚冷静回应,狙击枪特有的沉闷声响再次响起,精准地放倒一个试图追击的敌人,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队伍迅速而有序地向后方的b点转移。
姜玺年和韩允柯断后,打光一个弹匣后,迅速猫腰钻入茂密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敌人追过来,但失去了目标,只能对着丛林盲目扫射。
先一步抵达b点的学生已经利用岩石和沟壑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工事。
姜玺年最后一个冲进防御圈,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左臂的伤口在奔跑中裂开,鲜血浸湿了作战服袖子。
“姜神,你受伤了?”旁边一个学生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血迹。
“小伤。”姜玺年撕下一截布料,胡乱缠了几圈勒紧,目光警剔地望向他们来的方向。
果然,没过几分钟,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三辆加装了钢板和机枪的改装越野车,撞开低矮的灌木,疯狂地冲了过来。
车顶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瓢泼般扫向他们藏身的岩石区,打得碎石纷飞。
“都躲好!不要露头!”白一然高声提醒。
姜玺年缩在岩石后,子弹打在正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他看向白一然,打了个手势,示意按计划行动。
白一然点头,对着通信器低声道:“准备!”
第一辆越野车毫无顾忌地冲在最前,眼看就要穿过这片岩石区。
就在它的前轮压上某片看似平整的沙地时——轰!
一声巨响,预先埋设的炸药被遥控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那辆越野车被炸得侧翻过去,车轮空转,燃起熊熊大火,把小路堵死。
第二辆、第三辆车猛地刹车。车上的武装分子惊惶地跳落车,以车体为掩体,举枪四处张望。
“打!”姜玺年一声令下。
埋伏在岩石各处的学生们立刻开火。居高临下,又有掩体,瞬间占据了优势。
敌人被这迎头痛击打懵了,躲在车后不敢冒头。
“节省弹药!点射!”韩允柯冷静地提醒。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但对方人数和火力依旧占优,一旦他们反应过来组织强攻,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姜玺年靠在岩石上,侧耳倾听。除了近处的枪声,还有规律的嗡鸣声,正从远空迅速接近。
他抬头,通过岩石的缝隙向天空望去。
白一然显然也听到了,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低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数架印着星联标志的战机撕破黎明的薄雾,出现在岛屿上空。
下方的武装分子也发现了空中的不速之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有人试图举枪对空射击,有人则想弃车逃入密林。
“全体注意!”姜玺年立刻对着通信器喊道,“空中支持已到达!找好掩体,避免误伤!”
战机没有丝毫尤豫,火力精准复盖,残骸四溅。
短短几十秒,下方的抵抗力量被彻底清除。
一架体型稍大的战机降低高度,悬停在岩石区上空,强劲的气流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舱门打开,速降索抛下,全副武装的星联士兵动作迅捷地索降落地,展开警戒。
白一然立刻上前,看见带队的是蒋中青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姜玺年看着这一幕,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顺着岩石缓缓坐倒在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左臂的伤口这时才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蒋中青指了指身后的林辉,示意白一然过去汇报情况。自己则快步走到姜玺年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状态:“小年弟弟。”
姜玺年抬起有些苍白的脸:“上将。”
蒋中青啧了一声:“叫哥。”
姜玺年抿着唇没应声。蒋中青也没勉强,动手解开他骼膊上胡乱缠着的布条,看到底下翻卷的皮肉,吸了口凉气。
他一边从随身急救包里拿出消毒纱布按住伤口,一边压低声音:“哥给你说啊,等会儿一下飞机,见到阿聿,立马开始哭。怎么可怜怎么哭,记住了没?”
姜玺年睫毛颤了颤,声音有点干哑:“他是不是很生气。”
蒋中青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姜玺年看不懂的钦佩:“你说呢?”
冯翊从医疗机上下来,直奔他这里,脸上也没了往常的笑意。
他挤开蒋中青,蹲在姜玺年面前,接手他的骼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年弟弟,听哥一句,等会儿见到阿聿,什么话都别说,先哭,抱着他哭。”
“嚯,”蒋中青笑了一下,看着冯翊,“我俩心有灵犀啊,想到一块去了。”
冯翊没搭理他,紧紧盯着姜玺年的眼睛,语气加重:“哥哥没跟你开玩笑,你这次真的过头了。”
“阿聿把你放在心尖上,你倒好,不声不响给他干这么大一票。”
姜玺年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冯翊重新包扎好的手臂,低声说:“我知道了。”
蒋中青拍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叹了口气:“知道就好。记住我俩的话,态度一定要软,千万千万别跟他硬杠。”
远处,林辉已经和白一然简短交接完毕,朝这边打了个手势。
蒋中青和冯翊一左一右把姜玺年从地上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