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雪这么装腔作势,无非就是想要在傅行州跟前作无辜的形象,拉满存在感。
她偏偏不让她如愿。
乔婉辛牙一咬,心一横,两眼一黑,直接就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晕倒。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乔云起和乔云舒两个孩子见乔婉辛晕在地上,着急忙慌去扶她,但是两个孩子怎么能扶起来乔婉辛,又急又慌,当即大哭了起来。
傅行州眼角的馀光其实一直都在若有若无地落在乔婉辛的身上。
所以,乔婉辛刚才身子一晃,他就没有忍住挑了挑眉。
这会儿更是眼疾手快,在乔婉辛跌倒在地上的前一秒,一把捞住了她的腰身,结结实实地将她抱在了怀中。
傅行州回来之间后,跟乔婉辛已经见过了两三次。
他观察力向来敏锐,自然能一眼看得出,乔婉辛比以前瘦了很多。
但是真真切切将人抱在怀里,才能够直观感受得到,比他所预料猜测的,瘦得还要多。
以前,乔婉辛的身段算是丰腴圆润的,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
但是现在,几乎已经落形了,只剩下皮包骨似的。
本来妍丽娇俏的长相都已经不在了。
傅行州忍不住再次拧紧了眉心。
她的男人,真的将她养得很差。
傅行州看向了还在旁边惊慌失措的两个孩子,低声道:“你们跟我来,我送你们妈妈去医院。”
这两个孩子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也很瘦。
然很慌张,很害怕,看着他的目光还有几分惊疑不定,不过最后还是乖巧地跟上了他的脚步,费劲地爬上了车。
看着这两个小不点,傅行州又忍不住在心里头埋汰起来。
那男人不仅当丈夫不行,当爸爸也不行。
两个孩子也养得很差。
他真的想不懂,这种男人怎么会有媳妇和孩子呢?
她倒不如当初跟着自己下乡去呢——
虽然傅行州已经在心里跟自己说过千万次,自己是男人,要大度,但此时此刻,真的跟乔婉辛重逢了,他到底也是个俗人,心里也难免会有怨气。
傅行州将乔婉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副驾驶上,还顺手拉好了安全带。
两个孩子被傅行州安置在了后座。
发动车子,转动方向盘,缓缓离开学校。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随着车子的前进,没有关紧的车窗中漏进来一丝丝的冷风。
乔婉辛紧紧垂着的眼帘下,睫毛动了动,双手也忍不住攥了起来。
好了,这一局,她起码是赢了。
周书雪亲眼看着傅行州将她抱上车,这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气急败坏呢。
真爽啊。
不过爽也就爽了那么几秒。
剩下的便是漫无尽头的尴尬了。
这——
刚才晕的时候倒是挺干脆的,现在,她应该找个什么节点和姿势醒过来呢?
而且,她现在跟傅行州这关系,这局面,还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啊,她应该说什么好呢?
乔婉辛脑子里头百转千回,来回挣扎。
然而,就在此时,傅行州的车子却缓缓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道醇厚又清冷,充满了磁性的低沉嗓音不疾不徐地响起:“离学校挺远的了,别装了。”
乔婉辛:“”
他居然看出来自己是装的?
不是,他都看出来自己是装晕的了,居然没有拆穿她,反而还将她带走了。
不得不说,前夫哥人还是怪好的咧。
乔婉辛也没有法子了,只能硬着头皮,缓缓睁开了双眸。
果不其然,她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一双幽暗而清冷的锐利眼眸。
傅行州正在直勾勾地看着她。
乔婉辛本来就尴尬的脸色瞬间不可控制地滚烫了起来,泛红了。
她双手尴尬地抓紧了底下的车座,这才咳咳了两声,换了个端正的姿态坐正了,还忍不住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啊,好尴尬啊。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她今天跑了一整天,想要找个好点的院子租下来,直接闷出了一身的汗臭味。
而且外面风大,她这头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的。
乔婉辛刚才坐起来的时候就没有忍住偷偷瞥了一眼后视镜。
果不其然,她现在这副尊容,还真是狼狈得不忍直视。
这——
这么多年没有见了,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她满身伤痕跌在地上。
第二次见面,她孩子发烧,自己大半夜眼袋又青又黑地从被窝爬出来的,穿着个烂棉袄。
第三次见面——
哎,不提也罢。
乔婉辛觉得,自己以前跟傅行州那点儿耳鬓厮磨的情分,恐怕都要在这几次见面的狼狈形象中消磨殆尽了。
造孽啊。
她这是见一次,就给自己日后的勾搭上难度啊。
“乔婉辛,我在问你话。”
见乔婉辛没有回答自己,只一个劲儿的眼神飘忽,小表情乱飞,傅行州当即再次拧紧了眉心,沉声开口道。
乔婉辛已经刻意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窗外。
她心虚,不敢跟傅行州对视。
不过傅行州的目光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哪怕转过去了,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竟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为什么要装晕,那肯定是因为不想看着周书雪小人得逞,在她面前处于上风啊。
因为她要跟周书雪抢男人啊。
抢一个自己曾经不要的,抛弃的男人。
但是这话,打死乔婉辛她也是没脸说出口的。
就在这种尴尬得恨不得真的晕死过去的时刻,乔婉辛的喉咙中忽然涌出了一股恶心感来。
她急忙捂住了嘴巴,猛地打开车门冲了下去,站在路边就干呕了几下。
但是她还没有吃饭,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虽然没有吐出东西,不过紧跟在她身后落车的傅行州,还是给乔婉辛递了一块手帕。
乔婉辛有些抱歉地看着他,声音微哑道:“我晕车,那个,那我我们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不劳烦你了,刚才还是要谢谢你。”
傅行州本来藏着深沉担忧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是要过河拆桥了啊?
这一招她玩得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一句谢谢就将他给打发了?
傅行州脸色铁青又阴沉,目光染了几分冷厉,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婉辛,咬牙切齿道:“就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