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带着藤和李洛离开前山的石窟,往山深处走去,一路往内,行至尽头,来到一开阔石室。
此石室较之前所见诸室都大,如洞窟腹中之心,四壁镶满那些能散发微光的白石。
虽不算明亮,但在月华般的光辉笼罩下,让整间石室显出其他石室没有的干净、静穆之感。
石室中央矗着一座小小祭坛,祭坛之上置着一个古朴火盆,火盆中燃着一截细枝。
李洛进来后目光便被其吸引,他一眼看出,那火枝正是那日木子带回的那根。
【快灭了。】
通过木子今早的说辞,李洛就知道“火”有问题,现在,正式踏上练气之路的他,能看到和感到很多不同的东西。
此刻,正燃烧的枝条,在他感知中,火意虽弱,却倔强不“死”,那火,燃烧的并非助燃氧气,而是那股被他笼统命名为灵气的气。
正如,之前所说,灵气非是不变的,而是千变万化的。
不久前,天穹色变,刮风打雷下雨时,他就感到了复杂的变化,他想要去看清些,脑袋却是一痛,现在,他下意识想将那火也看清些,同样一痛,眉头微皱。
李洛被火吸引的时候,前方的巫,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某种猜测得到印证,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将那一瞬的深意收回,转身走向石室一侧的石台。
那石台靠壁而立,上面摆放有很多东西,各种石制器具,一些奇异的植株,以及数个粗陶石罐,罐中盛装着多种液体,有清澈如露的,有浓稠似浆的,更有一罐暗红血液,揭盖时还散出一缕凶戾之气。
巫取起石杵,开始在一石盂研磨那些奇异植株,汁液渗出,或青或紫或黑,并又将不同液体逐一倒入,空气立即弥散满药香和腥气交错的味道。
名为藤的少年,先前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准备好的他,不知何时已屏住呼吸,表现出紧张、拘谨、惴惴不安、忐忑的情绪,但却没有真正退缩,眼底深处亦渐渐泛起一丝期待,不知对什么的。
李洛这时已经回过神,见到藤如此模样,便开口说道。
“藤,你在害怕吗?”
这话非常有效果。
藤听后局促不安逐渐消失,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我以后一定能成为部落最强的勇士!”
“觉醒的成功率很高吗?”
“觉醒?”
“画图腾后激发出神秘力量的可能性。”
“不高,很低,我们部落只有几个人……不过,就算没有激发出来,我也会比现在更强,而且还可以象水叔经过锻炼不断成长,不会输给那些成功的人……水叔,就是刚才问你话的,实际上,别看他凶,是个很好的人。”
李洛听此,很想再问下木子的情况,不过,还是忍住了,打算抽空直接问下本人。
藤发现和李洛说话可以放松,便又主动开口问道。
“洛,你画上你们部落的图腾了吗……不,你连图腾都不知道……那肯定没画……这样说,我年纪岂不是比你大,你以后可以叫我藤哥!”
李洛笑了笑。
“我是没画,不过,我们族的图腾,我还是知道的……年纪的话,你不一定比我大,因为,我们那的成年标准,要比你们大很多。”
“啊……你们那是怎么算成年的?”
“从出生起算,六千多个日夜吧。”
“日夜我知道,你是想说一天是吧,六千个一天,六千个是多少个?”
李洛左顾右看了下,选了个参照物,解释道。
“比这里会发光那些石头还多一些。”
而后。
藤看着石室中的白石,开始用手和脚开始算,但,很快因头大而放弃了。
“你们部落算成年那么麻烦的吗?!”
“有空我教你怎么数吧……你们这成年是怎么算的?”
“不,洛,你不用教我了,我每次同族里去交易地,最怕的就是这些了……我们这算成年很简单,比如,我们男的,脖子这里突起,说话声音变后就算了……木子姐她们,不太清楚,之后,我帮你去问问小草吧……小草,是和我一块长大的,以前我们还一起争谁大谁小,想来还是我大些,哈哈……”
李洛听后,有了个数,一时无言,只能说是这个世界的问题,世界的错。
……
李洛和藤说话间。
巫已将一碗碗漆黑浓稠的液体调配完端过来。
两人停下交谈。
李洛看着那碗比那天木子喂给自己还不可名状的玩意,目光带着好奇,而藤则是暗暗咽了咽口唾沫。
“藤,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巫再次对藤确认,而藤,暗暗握了下拳头。
“准备好了。”
而后。
巫让藤坐在祭坛前,并将那黑汤喝下,不久,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脸色先是苍白,而后迅速转为赤红,呼吸急促起来,胸膛急剧起伏,全身汗落如雨。
巫再问。
“你将感到最难受的地方指出来,要如实的。”
藤尤豫片刻,接着一一指向胸口、腰侧、小腹、腿脚、手臂还有脑袋,几乎遍及全身。
巫又问。
“你将感到舒畅的地方指出来,要真实的。”
藤尤豫了许久,非常久,才颤斗着手,点向胸腹交界的一点,就只有一点。
接着。
巫同样伸手,点向藤所指之处,随即,有青色的气息如泉涌般自指尖缓缓流出,将藤整个人复盖笼罩住,巫闭上双目,象在感知着什么,很长一会后,再度开口。
“藤,你忍不住的时候就说,不要强撑。”
藤现在难受得象是开口说话都不能了,只点了点头。
巫的手指动了。
“呃……啊……”
紧咬着牙口的藤立即发出一痛哼,但,只是哼,而不是让巫停下,所以,巫的手指仍在动,只见,手指所过之处,藤的肌肤如纸般被划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血痕不是随意划出的伤痕,而是线条分明,弧度古怪的痕路,如蛇。
巫在藤身上作画,亦是在绘纹。
这是很血腥的一幕,特别是在藤仍在死死坚持,始终没有真正开口让巫停手下。
一旁。
李洛沉默的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