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著女人的目光,小天就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地上未乾的脚印就是证据,没想到这女人心思这般縝密。
被人抓了现行,小天不知道该怎么狡辩,事关一个女人的名声,虽然刚刚啥都没看见,但只会越描越黑。
余晓鹅发现小屁孩的腰上並没有掛那个竹笼,但腰里鼓鼓的,显然是他吃一堑长一智,別在了裤腰带上。
“把竹笼给我看下。”女人並不是与他计较,只是好奇那竹笼里有什么,为何会喷水。
“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家鹅了。”
余晓鹅並未搭腔,只是伸著手,想要和解,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假装不是很情愿的掏出竹笼,其实小天也想再测试一下,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女人並未放鬆警惕,如果不是自己有些力气,上次差点被他拉倒,接过竹笼后,女人暗啐一口,这个小色鬼。
余晓鹅自然瞄见了他的窘迫,想起小色鬼可能是看了偏房里未收起的衣物,不由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啊呸,余晓鹅,一个小傢伙怎么就让你害羞了呢。
掀开盖子,女人小心的將里面的物件拿出来,反覆打量几遍,余晓鹅也没找到暗器的开关,难道是遥控的。“这是什么玩意?”
“这个叫虫塔,在黑石山上的竹林里挖的。”大鹅叫的更欢了,与那一丝天地灵韵的联繫也更加明显。
虫塔?余晓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个气味是有些熟悉,晃了晃,里面好像也没有水,趁小色鬼不注意,余晓鹅嘬了一口。
“啊。”
“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突然有些肚子痛。”
见小色鬼脸色涨红,並不像假装的,余晓鹅连忙扶他坐在凳子上。
咦,余晓鹅心里泛起了嘀咕,莫非这东西真的有毒,为何自己只是嘬了一口,身上就又开始痒了呢?
女人半信半疑的拿起虫塔又打量了一番,尝试著吸了一口,一股清香的气味,沁人心脾,呼。
通了,通了,竟然还可以这样,一声蟾鸣,大鹅更加卖力的催动著天地灵韵,天地灵力比之前流动的更快。
红芒一闪,女人与拔节里的烧鹅有了呼应,一阵晦涩的波动,它来自女人的心口,元血的位置,那是灵蛊藏身之处,这是天地灵力入体?
嘎嘎嘎,大鹅的鸣叫声打断了小天的思绪,嚶嚀一声,余晓鹅呼了一口热气,奇怪,这小色鬼怎么看著顺眼了一些。
余晓娥有些恍惚,刚才她察觉到被一股热流包裹,让人心里热热的。
“这次便饶了你,不过,你得告诉我这笛子怎么吹响?”
“啊,那个,这个,其实?”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到底会不会啊”
“会。”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小天斩钉截铁的说道。
前奏播放完毕,马国伟翘首以待,这是他好不容易抢到的位置,就算是马皇后过来,他依然是用有人给打发了,只是影片马上就开始了,小天怎么还没来,他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正在马国伟东张西望之时,一张俏脸映入眼帘,嚇得他连忙低头,余寡妇怎么来了,乖乖,她不会是来找我算帐的吧,这才几天不见,怎么感觉这女人愈发的美艷了。
马国伟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糟糕,小天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这不是撞在枪口上了吗?
不过余寡妇只是瞥了一眼,与相熟的人打了招呼便坐下了,马国伟连忙冲小天招手,咦,什么味?怎么这么香?
这绝对是香水味,而且是从小天身上传来的,马胖子狐疑的看了看前排的余寡妇,他俩有情况。
如果是別人,马国伟也不会这么想,这段时间,他与小天的感情是突飞猛进,就差喝血酒,拜桃园了。
昨天他就察觉到,小天走到池塘都会走慢一点,左顾右盼,看似在观察敌情,其实现在想来更像是找人。
“小天,喏,瞧见没有,那余寡妇的待遇都快赶上镇长了,有端茶的,有送的,还差一个捶腿按肩的,也不知道她今晚会给谁暖被窝。”
“要不你去问问她?”
“我可不敢,小天,你能不能以她为样板,帮我画一张捡幣画啊。”
“啊,胖子,你是认真的吗?”
见小天一脸的震惊,马国伟看向荧幕这才知道整岔劈了,“窝草,观音大师,你想啥呢,小天,我说的是余寡妇。”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还是老规矩,我只画线条,不画脸。”
“好,能不能多画几张啊。”
“可以。”
“按照我提供的造型。”
“价格翻倍。”
“呃,你让我想想。”莫非他们真没事?几番试探,小天並没有露出破绽,可马国伟並不这样认为,这是来自男人的直觉,像是察觉到被人凝视,余寡妇一个回头嚇得马国伟认真的看起了电影。
《金蝉寺》刚开始是要票子的,只有在黄淮城的剧院里才能看,也曾有人邀请余晓鹅去看,不过为了不传閒话,她便没去,也不想去,一群禿驴,有甚看头。
將饮料和零食分给几位姐妹,少不得被调笑一番,余晓鹅摸了摸发梢,见头髮干了便盘了起来。
余晓鹅这般討厌和尚,是因为小时候有个云游的僧人说她克夫,不光克夫,就连亲人都要退避三舍,没想到一语成讖。
唉,这些献殷勤的男子,不过是贪图自己的美貌罢了,哪个男人会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呢,所以,痴情是假,利益捆绑才是现实,这是余晓鹅悟出来的。
就连那个朝和尚,也只是贪恋白股精口中的情报,为了闻道蛊,朝和尚不惜犯下色戒。
影片中除了那个烦人的和尚,那些瀟洒自在的玄脉者,才是余晓鹅羡慕的。
人,怎么可以活的那么坦然,无拘无束,就像是雄鹰翱翔於天际,鯨鱼回归於深海。
人潮散去,眾人意犹未尽的討论著电影的剧情,马国伟小心翼翼的靠近,快速的瞄了一眼,不会错的,余寡妇头上戴的是竹编髮夹,现在证据確凿,看你怎么狡辩,哼。
“什么,你说这是生意?” “对啊”
“多少钱”
“二十”
“啥,二十?她就让你进屋了?”
“没啊,在院子里。”
“啥,还在院子里?”
“对吧,就在她家的葡萄藤,不是,马胖子,你想到哪去了?”
“什么我想到哪了,马飞,你说,刚才是不是他说的,二十块钱,余寡妇就让他进院子了,你糊涂啊,小天。”马国伟咬碎了后槽牙,痛心疾首的说道。
“不是,马飞,你什么表情,晓鹅姐”
“窝草,连她的闺名都知道了,还说没进屋?”
马飞看著上蹦下跳的马胖子並没有理会,虽然以前小天经常嚷著要娶一百个媳妇,但还不至於用钱来达成交易,用小天的话来说,用钱能摆平的女人,入不了他的眼,不过,余寡妇除外,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是说,余寡妇,呃,晓鹅姐看你的竹笼编的不错,你就趁机推销了竹编髮夹,然后她要给钱,你就用这兜鹅蛋抵帐了?”马国伟看著满满当当的一书包的鹅蛋,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其实二十不贵啊,我也有,呜呜,小天快告诉我这是假的。
“是啊,晓鹅姐答应帮我宣传一下,过了农忙,她也想学著编呢。”
“她也想学著编呢?”马国伟娘里娘气的学了一句,“编,你接著编啊,马飞你信吗?”
“我信。”马飞重重的点了点头,眼里全是对钱的渴望,一个二十,岂不是发財了。
当村子里多了很多年轻人的时候,小天知道,真正的农忙开始了。
马飞也不踢球了,他要把所有的汗水都流在田里,帮爷爷奶奶干更多的活。
如果是往常,小天大多会在村头,蹲守著他的奶油冰棍。
杨慧霞擦了擦汗,一会的功夫已经看不到小天的身影了,他长高了,也懂事了,“小天,歇会再干吧,冰棍要化了。”
“好,马上。”
玉米地里很是闷热,有人会把玉米砍倒再掰棒子,而高油耗的小天就没有这个条件了,他的身高碰不到上面的叶子,又刚好能掰到棒子,这活就像是给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到了傍晚,燥热的空气,终於有了一丝清凉,慢慢的起风了。
漫天的繁星闪烁,如一盏盏悬掛在高空的明灯,为守田人照明。
饶是马飞干习惯了农活,依旧被累的瘫软在草地上,微风吹过,似乎要睡著了,远处传来“机器铃砍菜刀”的呼喊声,这是小天以前最喜欢的游戏。
“马飞,你说明天会下雨吗?”马国伟看了一眼,累了一天还在踢球的小天,不禁骂了句牲口。
忙活了几天,玉米棒子终於掰完了,之前是担心下雨,而现在又希望来场大雨,不耽误秋种,马飞累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眼神呆滯的看著星空,仿佛眼前依旧还有掰不完的棒子,十年,二十年,直到如爷爷奶奶那样老去。
浩瀚的星河纵贯南北,天上的星星多的数不清,守田人根据古老的传说,在天空中寻找著本命星,每一颗流星,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逝去。
这几日农忙,虽说结婚的推迟了,但白事谁都无法阻止,而今天就发生在了张家门。
来不及悲伤,所有人又投入到了劳动当中,隨著玉米杆一棵棵的倒下,露出了掩藏在里面的土丘,人吃土欢天喜地,土吃人哭声震天。
对於生命的离开,小天又有了更多的感触,九十二岁也算是喜丧了,人终究会迎来那一天。
老人们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他们已经看开了,孩子们不明所以,他们並没有哭,小天懂得道理,通过一番发泄,他也释怀了。
小天听到了蛊虫的哀鸣,生老病死,並不是怕了就不会发生了。
“对过去的事,不再怀念;对离开的人,不再纠缠;对做不到的,不再自责;对得不到的,不再留恋。”马国伟这几天忙著写生,他要將这人间疾苦都画在纸上。
飢饿感再次袭来,小天將球踢进球门,也躺在了草地上,隨著心火跳动,身体的疲惫也隨之消失。
小天没想到,余晓鹅竟然无师自通的吹响了滴答,滴答声响,大鹅欢鸣,那一道天地灵韵豁然开口,金色的火焰汹涌而出。
心火淬体,而种火炼神。
心火如灯,藏於心脉中,引动时裹挟著生命本源的灼热,火焰渗入骨血,在灼痛与震颤间褪去脆弱。
心火淬体,並非是蛮力的摧残,而是以心火为刃,剔除肉身的芜杂,让每一寸肌理都与生命之火相融,宛若大地歷经岩浆的淬链,方能孕育出承载万物的厚重。
而种火似豆,似星辰运转以聚其势,体悟天地至理以丰其魂,火种虽弱,却有燎原之势。
种火炼神,是以意念为壤,识海如白昼般澄澈,如火种播撒,根植於天地灵韵的缝隙里,似深海夜航中的灯塔,为天地灵力指引方向。
淬体时以神念引导火候,炼神时以肉身提供根基,二者相济,方能在火焰的洗礼中走向通明。
原来这就是欢喜炼种火,不经意的指尖接触,碰撞出了这般绚丽的火。
她的手好白,並不粗糙,身子也软软的,但她的力气好大啊,想起被女人像拎大鹅一样,丟出大门,小天感觉好丟人。
虽然挨了一顿揍,小天也明白了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如果不伸手,他永远也搞不懂如何炼种火,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发自內心的欢愉,顺心遂意。
“这是二十的,这是五十的,这几个最低一百,少了別卖,你记住了没有啊。”
“记是记著了,不过,小天,这都是竹子编的,卖那么贵能有人买吗?”刘燕妮没想到这都是小天编的。
“物以稀为贵,去年我在商厦的柜檯里看到过,你去看看,我这个可比那些还要精美,就是少了个礼品盒。”
“这个搭配著旗袍是会好卖一些,可我怎么给老板说啊,要这么贵,还不能搞价,我就怕她不会同意。”
“这样好了,你也別摆在店里卖了,你多戴几个,有人来买旗袍,你就站起来显摆显摆,有人问了,你就让她们去爸的诊所买。”
“去那?不行,他一个老爷们会卖这个吗?”
“我看行。”
“行你个大头鬼啊。”刘燕妮可是知道那些富家太太打扮的有多时髦。
张援朝尷尬的笑了笑,便揣上香菸出门了,难得回来一趟,这几日除了忙,就是累,也没时间与伙计们聚聚,农忙一结束,就又各自奔东西,总要说上几句话吧。
小天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所以就没有配那么多货,大都是简易的髮饰,他准备先试试水,让母亲先尝点甜头,他已经预料到这批货很快会卖空,母亲又会懊恼卖的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