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晚。
夏维没打算在地下酒吧逗留,没那个必要。
酒水除了贵没有別的好处,至於那些標榜“新女性”的摩登女郎?
呵。
这个时代的不吃香菜罢了。
还不如大嫂香。
本来鼓鼓的荷包再次瘪了下去,不过夏维並不心疼。
出去的才叫钱,要么那就是纸。
情报贩子这种工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尤其是能力不错的情况下。
如今的兰斯王国处於新和旧,暴力和秩序,科学技术和宗教神权並行存在的时代,財富急剧膨胀但两极分化严重。
泽维尔这种扎根在底层,嗅觉十分灵敏,懂分寸知进退,又对城市上层社会有很深的了解。
会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想到这里,夏维也有些理解泽维尔的做法。
没有靠山的情况下,太聪明就是找死,没人希望自己的敌人可以轻易的得知自己的情报。
但那笔钱也没有全给出去,留下了五张100元的纸幣。
嗯,也该给大嫂买些礼物了。
大哥不懂心疼老婆,夏维帮他心疼。
等拎著购物袋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艾莉平时睡觉还是比较早的,今天却没有待在臥室里,而是在书房。
依旧穿著那条睡裙,枕在胳膊上,在桌上小憩,旁边还有没写完的新闻稿。
听到脚步声,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亲爱的?呃抱歉,你们兄弟俩太像,我认错了。”艾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抱怨了一句,“你不该出门,太危险了。”
你把我当做亲爱的也没关係。
夏维没有理会大嫂的抱怨,递过手里的购物袋:“怎么不回臥室里休息?”
“今天是迭戈出差回家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什么耽搁了。”艾莉接过购物袋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礼物。
看到购物袋里面的东西后,艾莉脸上绽出惊喜的笑容。
这是一条斜裁的珍珠白真丝睡裙,线条简洁流畅,袖口上有精致的滚边,领口还有小巧的珍珠纽扣,整体有一种含蓄的优雅。
但接著,艾莉板起了脸,严肃中有些可爱。
“这睡裙多少钱,应该有100元吧?你哪里来的钱?是不是做坏事了?”
“今天成果不错,成功帮助一位无辜的酒店老板举报了索贿的黑警,这是他给我的报酬。”
“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好,我说。”夏维举手投降,“200元,你配得上它。”
整整五周的薪水艾莉感觉有些肉痛。
“夏维,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没有,有什么问题么?”
“也不怪你不懂得,这通常是夫妻或者情侣之间的礼物,我可不能穿它,留给你將来的女朋友吧。你送我这个,会產生误会的。”
艾莉略有些恋恋不捨的將购物袋递了回来。
身份是大嫂,但年龄实际上只比夏维大三岁,是同龄人。
不到三十岁的年龄,不低的收入,但家里也好她的穿搭也好,完全不匹配收入,钱怕是都被迭戈拿去行贿了。
再加上兰斯王国逐渐抬头的消费主义趋势,女性运动的愈演愈烈。
忽然收到这样一件好看的睡裙,怎能不喜欢?
夏维砸吧砸吧嘴,算了,不急一时。
至於说误会?
没误会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迭戈怎么还没回来?真是不让人放心啊。”
第二天一大早。
夏维带了两张不怎么模糊到看不清脸的照片在身上,走下楼去。
今天是周六,艾莉休息在家,却没有睡懒觉,而是在厨房忙忙碌碌,端上一份早餐。
还是原来那件粉色睡裙。
夏维只感觉有些可惜。
早饭期间,艾莉都有些魂不守舍,有些忧心忡忡。
夏维自然是知道为什么,但並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大哥好日子过的够多了,该吃些苦了。
吃苦是福。
早饭时间过去,刚一出门,便看到泽维尔满脸殷勤的侯在路边,旁边拎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坐在副驾驶位置,夏维將两张照片递过去,並问道:“办的如何?”
没有多问泽维尔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办妥了,这就去现场。”泽维尔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这是?”
“別多问,刊在报纸上。”
泽维尔尽力维持著演技,掛挡开车。 但心里已经炸开了。
识人是他的基本功。
再加上最近夏维周遭发生的事,虽然照片模糊到看不清这对媾和男女的脸,但身材十分眼熟,进而不难猜出这应该就是沙利文。
这种能吃一辈子的重要把柄,是怎么拿到的?!
情报不可能完全准確,他一直都有些好奇,夏维是怎么搞定德里克家这对姐弟的。
尤其是赛莉婭这位莱恩教区的骑士长。
现在得到了答案。
泽维尔暗暗心惊,这种东西可是他做梦都想拿到的。
心里再次把夏维的预估上调了一个档次。
但同时也在警告自己。
以后关於夏维的情报,谁来都拿不走。
一路上,夏维听了些这位管家的情报。
法比安,50岁,16岁那年在街头认识了费德里科,可以说是后者唯一信任的人,无论是酒店还是家中都由他负责打理。
他是教会的浅信徒,有一个女儿在教会学校读书,成绩不错,但性格有些內向。
妻子平日里负责操持家中,没有工作。
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一所破落的小旅馆。
上楼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位女郎靠在墙上抽著烟。
夏维认出这就是昨晚地下酒吧被他揩油的那人,只不过今天的样子可狼狈的多,头髮凌乱,丝袜扯了两个大洞,露出皮肤上的淤青。
看到两人走来,隨手把烟掐灭在墙上,破口大骂:“加钱!这活我可不想再做了,这死老头劲儿还挺大,老娘屁股上现在还有巴掌印呢!”
“等等,是你?喂,赔我丝袜。”
泽维尔乾净利落的点出5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赔什么丝袜,滚!”
赶走女郎,进入到房间里。
一股酒味扑面而来,床上躺著一位地中海中年男人。
夏维走上前去,一脚踹了过去,將他踹到地上。
“法克!你们是谁唔唔!”
泽维尔动作也很快,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老东西,闭嘴!你胆子不小啊,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本就宿醉未醒,此时的法比安脑袋嗡嗡作响,听到这话后冷汗都出来了。
他有妻子有儿子,生活幸福美满,唯一的爱好就是小酌一杯。
昨晚,他去了常去的地下酒吧,偶遇了一位开朗热情的女士。
借著一杯白色闪电,两人迅速的打开话匣子。
可能是因为酒精上头,也可能因为看腻了糟糠之妻。
完全没想过,一位年轻的摩登女郎为什么会看上他这个五十岁的糟老头。
疯狂的夜晚,他发现一个趣事。
越粗暴,那位女郎越是兴奋。
没忍住下手重了一些。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报警告你弓虽女干,二是老实回答一些问题,选吧。”
泽维尔鬆开手。
法比安害怕的往后挪了两步,期期艾艾的回答道:“我、我给你钱,我有钱,会让你满意的。”
“你觉得我会缺你那些钱么?”夏维淡淡的说道。
法比安看向屋內的第二人,眼球差点没瞪出来。
昨天酒店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一位身著骑士团装束的女人,和一位穿著平常的男人,大闹酒店,让他的老板狠狠的大出血了一波。
后者出现在这里,再联想昨晚的事情。
被做局了。
冷汗下来了。
“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但我不会背叛费德里科!”
泽维尔一皱眉,正要一个耳光扇下去,却被掌声打断了。
夏维轻轻的鼓了鼓掌,讚嘆道:“真是感人的主僕之情,只可惜,几十年来依旧是费德里科身边的一条狗,他何曾把什么產业交给你打理么?酒店的股份都没有一点吧?”
法比安一时语塞:“那是因为我未曾开口索求,你这样挑拨是没用的。”
“哦?我听说你的妻子也没有工作。”夏维走上前在蹲在他面前,“也就是说,只要你因为弓虽女干被抓,你的家中就会断收入。”
法比安噎了一下,没想到这话看似挑拨,实为打探。
“你是教会信徒,如果你进去了,你的女儿也会被退学,嘖嘖,可惜了这么好的学习成绩。”夏维轻嘆一声,“如今的格雷瑟姆市,对一个內向的內向且家中破產的女孩可不友好啊。”
话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法比安只觉得如坠冰窟。
女儿是他的骄傲。
內向的性格,也註定了只能顺利毕业后进入修会工作。
哪怕无法成为神职人员,也好过在格雷瑟姆市这个混乱的大染缸之中求生。
非常低级,但非常有用的威胁。
“你不能这么做!!”
激动之下,法比安直接冲了上来。
泽维尔一直在警惕,刚要阻止,却发现夏维的动作更快。
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砸在法比安的腹部,然后把他按回到地上。
“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魔鬼。”夏维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容,“回答我一些问题,你不仅没事,我还可以保证,你的女儿进入修会之后,还能得到赛莉婭骑士长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