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完气,夏维直言不讳道:“我需要蒙特雷酒店那对父子的情报,一些明面上查不到的那种。
倒不是不相信骑士小姐。
她还是很有能力的,只是做事不懂变通,俗称就是一根筋。
打听到的东西都是人尽皆知的,一些更深的东西还得问专业的情报贩子。
谁知泽维尔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你身上有霉运,沾上准没好事,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夏维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几捲纸幣,丟在地上。
这是白天从费德里科那里拿到的。
“5000,够不够?”
泽维尔依旧摇头。
这一次,夏维將所有纸幣都丟在了地上。
“这次够不够?”
泽维尔面色有些犹豫,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贪婪,足足两万元已经能让小型黑手党疯狂了。
但他依旧摇头。
夏维最后掏出了那枚徽章示意了一下:“最后问你一次,够不够?”
面前上演了一出变脸。
泽维尔先是有些不屑,似乎在说一个破徽章有什么好看的?
但当他看到上面的標誌时,双目忽的瞪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几乎失声道:“密探?!你”
接著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你疯了,这玩意哪来的?我今天就当没见过你,你想死別带著我。”
密探的身份,在教会眼里就没当是同类人。
但对於普通人威慑力已经足够,宰相门口还七品官呢。
而且,冒充密探也是重罪,非常不值当。
似乎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泽维尔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
前些日子还是一个办事不牢的私酒贩子,差点把自己作死。
摇身一变就成为教会的密探了?
这身份的跨越是不是太大了点?
想明白这一点,泽维尔立马挣扎著起身,脸上带著一丝諂媚:“我看人很准的,我就知道你不是寻常人物。为您工作是我的荣幸!”
夏维淡淡说道:“废话不用多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诺曼蒙特雷,矮小丑陋,背著多起性侵案,但都因为证据不足而撤诉,和他的父亲脱不了干係。此人特別痴迷於拥有社会地位的女性,对收藏贴身衣物有著狂热的迷恋,这让他有种自己可以凌驾她们之上的快感。”
“费德里科蒙特雷,布莱公国移民后裔,做事胆小甚微,擅长割肉认怂保命,积蓄力量后在对方疏忽大意之时反咬一口。两年前警局局长换届,让他失去了一大助力。”
“此人崛起的路上有两大帮手。”
“其一是禁酒探员卡利路易斯。”
“其二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老管家法比安洛塞尔。”
夏维点点头。
一个好汉三个帮,费德里科靠著单打独斗是成不了气候的。
那位叫做法比安的管家也曾见过,在酒店里机会隨时跟在费德里科的身后,阅览室行贿时都跟在身边,信任程度可见一斑。
要说对於费德里科最了解的人,唯这位老管家了,瓦莱妮夫人都只能算半个。
和此前的猜想大差不差,想给诺曼定罪,先得解决费德里科。
卡利路易斯这位禁酒探员不太好下手。
这位老管家是最好的人选。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天之內,拿到那位管家的把柄,如果不配合就让他去坐牢的那种。还有,明天晚上之前,把你的这些內衣,送到我的住处。”
“明白。再附送一条情报,14號街堂区的司鐸沙利文在查你的一切信息。”泽维尔贼兮兮的说道。
夏维轻笑一声,沙利文果然贼心不死,不想被这么拿捏著把柄惶惶度日。
也不知道鞍前马后的赛莉婭知道后会作何反应。
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要遭受惩罚。
“知道了。”
说罢,扭头往外走去。
“喂!你倒是帮我把绳子解开啊?”
夏维脚步一顿,头都不回的说道:“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扮猪吃老虎。但扮猪扮的久了,会真的变成猪。”
“喂,喂!夏维!什么猪什么老虎啊?”
没有得到回应,泽维尔长嘆一口气,表情迅速冷静了下来。
哪还有方才的諂媚和贪婪。
他双臂一用力,啪的一声,捆在胳膊上的绳子应声崩断。
断口处可以看到有刀片的划痕。 “下次改用丝袜吧,绳子有点危险。”
亮出手心里藏著的刀片,將脚上的绳子也割断,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那个比喻他没有完全听懂,但大概能明白意思。
被看出来了?
之前的夏维虽然也爭勇斗狠,但没脑子,也不敢杀人。
但刚才,泽维尔十分確定。
夏维是真的敢下手杀他!
那股怪力也好,狠辣也罢,最主要的是縝密的观察力。
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作为一个颇有能力的情报贩子,成长的路上有许多老师。
最生动的一课,来自一位死去多年的老头。
让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位识人,能打,能力出眾,没有家人,没有信仰,不好色,不贪財的情报贩子是活不久的。
尤其是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
因为没有弱点。
在他的眼里,那些僱主都是蠢货,只有看上去比他们还要蠢,才能长久的活下去。
但展现愚蠢不意味著没有野心,相反他的野心很大。
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適的攀附对象。
“所以,是不是之前的那个夏维还重要吗?”
仅仅思考了一秒,结论是不重要。
一天的时间,解决了德里克家族的姐弟,成为了教会走狗,並著手调查蒙特雷父子。
泽维尔都有些期待,这些事情最后会如何落地。
“先试探一段时间,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泽维尔笑呵呵的换上自己的衣服,並把那几件几乎撑破的女士內衣拿著,走出房间。
认识他的人都有些诧异,“胆小”的泽维尔,今天怎么看起来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发生了变化,说不出来。
路过吧檯时。
“帅哥,请我喝一杯白色闪电吗?”一位女郎微微掀起裙摆,衝著他的下身勾了勾指头。
泽维尔正要掏钱,然后感受一下大白兔的温度,一位醉醺醺的大汉走了上来。
“滚开,老鼠。”醉汉一把搂过了女郎,“小宝贝,你缺的是一个真爷们,而不是一个干屁眼的娘炮。”
周围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泽维尔下意识的缩头想要打个哈哈离开,但脑袋里莫名的想到了一句话。
扮猪扮的久了,会真的变成猪。
他面无表情的拿起一瓶啤酒,猛地砸在了醉汉的头上。
瞬间鲜血顺著脑门流下,四周响起尖叫声。
“啤酒,医药费,清理费,包括休息室的门都记在我的帐上。”泽维尔脸上带著微笑看向女郎,“有一件工作交给你,完成它,你可以喝50杯白色闪电。”
“我不是这样的人。”
“100杯。”
“你別把我当人。”
格雷瑟姆市火车站。
“该死,终於结束了。”
迭戈费尔南德斯拎著皮箱走下火车,感受著一年四季都温润的空气,心情大好。
一桩他经手的案件被移交到了联邦法院,他需要出庭作证,忙碌了足有半个月。
刚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路边两位穿著灰呢西装的人走了上来。
迭戈微微皱眉,他嗅到了一股同行的味道。
“迭戈费尔南德斯?”
“你们是?”
两人掏出了证件示意了一下。
“我是联邦禁酒局探员卡利路易斯,根据《沃尔斯特德法案》赋予的权力在此执行公务。我们掌握的证据表明,你受贿於多家地下酿酒厂,对其製造和销售私酒的行为提供保护,请配合我们调查。”
《沃尔斯特德法案》即第19號宪法修正案,也就是禁酒令。
闻言,迭戈一颗心沉了下去。
只是出了一趟差而已,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