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四合院的灰瓦,墙角的路灯还没亮,张所长正蹲在何雨柱家门口的青石板上,手里攥着个放大镜,对着地上模糊的鞋印反覆比对。身后的两名警员也没闲着,一个在翻找院角的柴堆,一个在询问围观的邻居,可问了半天,要么是摇头说 “没看见”,要么是含糊一句 “那会儿正上班呢”,连个靠谱的线索都没有,调查彻底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 “噔噔噔” 的急促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风火轮赶来。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军管会的王干事走在前面,一身挺括的草绿色军装熨得没有半道褶皱,肩章在暮色里泛着冷硬的光,手里还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包带被她攥得发紧。跟在她身后的秘书也脚步匆匆,怀里抱着一摞文件,额角还沾着点汗 —— 显然是刚从别的地方赶过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歇。
王干事刚跨进院门,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原本就严肃的脸沉得像结了层霜,目光扫过乱糟糟的现场,最后落在了站在人群里的易中海身上。她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嘴角还下意识地抿了抿 —— 她早就在区里的表彰会上听过易中海的名声,主任当时还特意举着奖状说,九十五号院的易师傅是 “道德标杆”,邻里间有个拌嘴吵架的,只要他出面,准能摆平。可如今,这 “标杆” 住的院里,居然出了光天化日之下的盗窃案,传出去可不是小事。
易中海也察觉到了王干事的目光,心里 “咯噔” 一下,连忙把手里的烟在鞋底摁灭,堆起满脸热络的笑,脚步往前挪了两步,刚要开口打招呼,比如 “王干事怎么来了?是不是有新指示?”,可王干事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绕开他,快步走向张所长,伸手就先递了过去。
“张所长,情况怎么样?” 王干事的声音里满是急切,握手时都比平时用了劲,“何雨柱家被盗的事,查得有眉目了吗?丢的东西多不多?”
张所长松开手,指了指何雨柱家敞开的木门 —— 门框上还留着道被撬过的印子,门板晃了晃,发出 “吱呀” 的轻响。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现场勘察完了,地上提取到二十多枚指纹,可大多都重叠了,根本分不清是谁的;鞋印也乱得很,青石板上沾了泥,踩得一片模糊,没法比对。刚才问了一圈邻居,没一个肯说实话的。” 他顿了顿,又朝易中海的方向瞥了眼,补充道,“易师傅在院里名声好,大家都信他,我们刚才还想请他帮忙问问,可眼下这情况,就算有怀疑,也没直接证据啊。
王干事的脸色越听越沉,等听到 “没证据” 三个字时,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火气:“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咱们军管会重点关注的院里搞多人盗窃,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区军管会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她说着,目光又往易中海那边扫了眼,心里的火气更旺 —— 这个四合院是她去年亲自跑前跑后,向主任申请的 “优秀四合院”,年底总结会上,主任还当众拿着照片夸她 “选点准、管理好”,说院里的易中海是 “社区模范”,能带动周边的风气。可现在出了这种事,不光她的履历上要添个污点,连带着主任都可能被牵连,这让她怎么能不着急?
她强压着心里的火气,伸手拉了拉张所长的胳膊,把他往院角的老槐树下拽了两步。两人站在树影里,王干事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话里的咬牙劲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张所长,咱们俩就别绕圈子了,你跟我说实话,这案子,是不是院里人干的?”
张所长点了点头,语气里的无奈更重了:“十有八九是,你看这现场 —— 门窗没被大力破坏,像是熟悉情况的人干的;而且丢的东西又杂又多,有细粮,有铁锅,还有几件旧衣服,不像是外面的小偷能摸清的。我猜,大概率是院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干的,不然现场不会这么乱。”
“那绝对不能立案!” 王干事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声音都比刚才尖了点,“绝对不能走正规流程!”
这话像一道惊雷,“轰隆” 一声炸在张所长耳边。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不可思议地盯着王干事,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从抗日战场打到淮海战役,见惯了烧杀抢掠的敌人,也见惯了为护着百姓拚命的同志,可活了这么大,他从没听过 “受害者受了委屈,反而不能立案” 的道理!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 “嫉恶如仇”,手里的枪是用来打敌人的,腰间的手铐是用来抓坏人的,现在面对一桩明摆着的盗窃案,同为革命同志的王干事,居然说 “不能立案”?
“王干事,你说什么?” 张所长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点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手铐,金属链扣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何雨柱兄妹俩就剩这点家当了,他妹妹还小,家里连口像样的锅都没了!不立案,怎么给他们一个交代?怎么抓那些小偷?咱们是革命同志,不是旧社会的官老爷,哪能看着百姓受委屈不管!”
王干事被他这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军装的布料里,连呼吸都带着急促。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张所长耳边说话,热气都喷到了他的耳廓上:“张所长,您别激动!我不是不管百姓死活,是这事一旦立案,后果根本不是咱们能扛的!您听我说 —— 现在不是太平时候,咱们刚解放,好多国民党溃败时留下的坏分子还藏在百姓堆里,就等着找机会挑事呢!一旦案子闹到上级那里,走了正规流程,咱们区军管会和派出所都得吃挂落!易中海那‘道德好’的名声要是毁了,百姓还不得说咱们连‘好人窝’都管不好?”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语气更急切了:“更严重的是,那些隐藏的坏分子要是抓住这事大做文章,到处造谣说‘新社会连道德模范院里都出小偷,官府不管百姓死活’,再把事往‘后方不稳’上引,到时候不光我要被问责,连主任都可能被牵连!你也知道,现在北边还在跟鹰酱打仗,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万一坏分子再扯出咱们管理上的漏洞,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闹起来,搞不好会引发大风波!到时候别说是抓小偷,咱们俩都得跟着受处分,甚至可能给前线添乱,这责任你我担得起吗?”
她说这话时,眼睛还飞快地扫了眼四周,眼神里满是警惕,像是怕被人偷听 —— 这些话,她只敢跟张所长私下说,绝不能让院里的其他人听见,更怕被暗处的坏分子听了去,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