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笑闹过后,生活又重新走上了正轨。
确定有第二个人能修成蒸汽武学的法门之后,蒸汽武馆就重新开业了,广收门徒。
一开始招生确实不太理想,但后来孟少陵用重金砸了一家报社用头版头条宣传蒸汽武学,终是吸引来了不少人。
唐师傅和之前不一样了,多少是把年轻时拉下的东西捡了一部分起来,教一些入门的东西完全不成问题。
至于再往深处,那也有华师傅兜底。
他以前是基层的时候,每天忙得不行,现在成了浮白司的指挥使,事情反而没那么多了,几乎整日都在蒸汽武馆坐馆。
开业的第三天,来了个不长眼的,说是要踢馆,直接被华英雄两招撂翻在地,证明了现在的蒸汽武馆是有真功夫的。
不只有真功夫,还教真功夫,有教无类,在整个长阳都算是独一份。
如此运营了半个月,在江湖上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其他武馆的弟子都在问自己的师傅,“为什么人家不是亲传也教真功夫?咱这儿尽是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其他武馆的师傅也纳闷呢,这种有真传的人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手艺当回事儿。
传的多了,那不就贱了吗?
手艺贱了,人还哪儿来的地位?
这武馆的亲传,要么是实在有天赋,师傅惜才,想要让门派在他手里发扬光大,这才教真功夫。
要么是实在孝顺,三年奉茶,五年按背,把师傅当恩亲一样奉养,关系到了,才教真功夫。
就这,还得教三手,留两手,来保证自己才是这门功夫的绝对权威。
魔教入侵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长阳这些新来的师傅们已经自发组成了一个小圈子,蒸汽武馆这三个月闭门造车,没能融入到这个圈子里。
有什么事儿,圈子里的人都会聚在一起商量。
蒸汽武馆“滥传”真功夫的事算是犯了“忌讳”,于是各家一商量,一起找上了门去。
那好家伙,来势汹汹的,一门功夫一代真传一般在三五个人左右,不多,但二十多门功夫的代表聚在一起,那也是近百人。
都围在蒸汽武馆门口,那真是水泄不通。
“各位有何指教?”唐师傅作为馆主,出门迎客。
“有些话想要和唐师傅讲,不知道可否欢迎?”一个拄剑为拐的老者上前话道。
唐双聪看了一眼这般多人,冷冷回道:“我这儿庙小,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唐师傅误会了,弟子们不进去,是我们这些师傅和你们聊。”
唐双聪回头看了一眼孟少陵,又看了一眼师兄,见他们二位都点头,便让开身子,将这些人“请”了进去。
来客不奉椅,只是上了二十几杯凉茶……任谁被人堵上门来,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唐双聪这般做法也可以理解。
“有什么话各位就说吧。”
那些人看了眼蒸汽武馆里正在练习的各位弟子,微微蹙眉,一人劝道:“我们说些行内话,不带弟子,也请唐师傅屏退弟子。”
“有什么好屏退的。”唐双聪道:“我们是习武之人,他们也是,我们不过是早几年接触了此道,与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有什么话,大伙儿就在这儿说吧。”
此话一出,大部分师傅都面露不爽,其中某些脾气爆的更是怒道:“姓唐的,别给脸不要脸!”
“还我不要脸……”唐双聪嗤笑一声,直接掀了面前这些人的底,“你们今天来,不过是想告诉我,不该把真功夫传出去。”
“但你们哪里知道,我要传的法门是能强国强民的,是需要无数人完善的。”
“我今日是他们的师傅,他们未来也可能是我的师傅,所以各位不必多言了,该传的我一点都不会藏私。”
你不藏私,暗指我们是藏了私心才不传真功夫是吧……听到这话,许多师傅都露出了怒容,他们正要动手,却被那个拄剑的老者拦住了。
他倒还撑得住面子,苦口婆心的劝道:“唐师傅,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自古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武功用到正处是强国强民之道,用到邪处,便如之前的魔教之祸一般,为祸苍生啊!”
说到这,他看了眼一旁抱刀而立的华英雄,“您这位师兄不就是朝廷的人吗?”
“他应该知道,一个江湖人靠着武功生乱,是会祸及师门的。”
“比如您这些弟子。”他挥手扫了一圈下面的人,“万一哪个用您教的功夫去作奸犯科,您也得吃浮白司的传唤。”
“哦,当然,您师兄是浮白司的指挥使,他或许能保下您,但您的良心能过得去吗?”
这一番连揉带打,手上的功夫没见到,嘴上的功夫却已经咄咄逼人。
换做别人这会儿少不得尤豫两秒,但唐师傅根本不管这个,只是道:“武功是术,为人是德,做师傅的教术是本分,教德,得让他们的父母来。”
“师如父,育人不育德,唐师傅的理念是否偏颇?”那人道。
唐双聪反问道:“那您教德不教武,为什么不去学院应聘,要出来开武馆?”
“而且我教我的,又没让你们也教真的,你们急什么?”
这还用说,你教真的谁还学假的啊……心里话不能说出来,老者换了种说法。
“急的不是我们,是那些弟子,他们本来需要打磨心性,再通武道,你这边速成的法子出来了,谁还有心思打磨心性啊?”
“心性……”唐双聪又是嗤笑一声,“我观各位武功不浅,心性似乎也并不那么稳当啊。”
“姓唐的你欺人太甚!”
人群中,一双铁拳直奔唐双聪面门,华英雄拍刀赶到,一刀鞘便将这人拍回了原位,连退三步,一连撞倒了三个人。
“休要放肆!”
浮白司的威名加之这一击展示出来的功力,一下子就镇住了所有人。
后方的师傅都面露铁青,敢怒不敢言,唯有最前面那个拄剑的老者仍旧镇定。
他向前两步,凑到了华英雄耳边,聚音成线,收音入密。
“华指挥使,您要想清楚,您是因为什么才有今天这般殊胜的地位?”
“这天下姓华的一大把,百川馆的亲传可没几个,武功……才是我们这种人殊胜的关键。”
“武功在长阳不值钱了,你我这种家伙又凭什么殊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