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该上封禅台了。”
东方庆的声音再次响起,岳灵珊会心一笑,越众而出。
她一步一步走上封禅台。
落日馀晖,把她的脸映得绯红。
蛾眉耸参天,丰颊满光华。
气宇非凡是慧根。
华山女侠岳灵珊。
群雄见岳灵珊如此风采,连连叫好。
“华山又出女侠了!”
“这便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她该不会又要临时向各派掌门学剑招吧?”
左冷禅扫了一眼少女,问岳不群道:“她便是你说的精通五派剑法的高人?”
岳灵珊秀眉一轩,道:“要做五岳派掌门人,对五岳剑派每一派的剑法,自然都得钻研一番。”
“大言不惭!你当真要用各派剑法,降伏群雄?”
岳灵珊道:“我若体力不支,或是剑法有纰漏,自有爹爹替我一阵,不劳烦左掌门关心。”
转头对岳不群道:“是吧,爹?”
岳不群下意识点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心道,让我“替你一阵”是何意?按计划,你不是为我打头阵的吗?
转念又想,珊儿毕竟年轻,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想来是过于紧张了。
令狐冲心头纷乱无比,想着一会恐要与小师妹一决高下,不知如何是好,顿时双眉紧锁,满面忧思。
刷的一声,岳灵珊拔出碧水剑,道:“左掌门,你是要第一个上吗?”
左冷禅冷哼一声,道:“老夫不陪小孩子过家家。”说完纵身下了封禅台。
岳灵珊剑指玉磬子、玉音子,道:“从东岳开始,两位道长,你们谁上?”
两老道下意识退了两步,方才少女一招“岱宗如何”,干净利落诛杀了青海一枭,他们可万万没这个实力。
岳灵珊轻笑一声,道:“放心,对你们这些老朽,无需使出‘岱宗如何’。”
玉磬子和玉音子面面相觑,都等着对方出手,一时僵持不下。
群雄哗然,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竟然把两个年过六十的成名耆宿,逼得不敢吱声。
天门道人再也坐不住,便要起身应战,却见岳灵珊目光制止他。
岳灵珊接着说:“你们两个一起上吧,就算我感念天门道人方才传艺之恩,替他整肃门派。”
天门道人脸色缓和,这妮子真会说话,既保存了泰山派的声誉,又教训了门内的叛徒。
玉磬子和玉音子再也没脸呆在台下了,一起跃上封禅台,道:“躬敬不如从命,请女侠赐教。”
玉磬子虽是师兄,平素沉溺于酒色,武功大不如玉音子,心中胆怯万分,又问了一句:“你当真不用‘岱宗如何’?”
此言一出,泰山弟子顿觉颜面尽失,尤其是那一百六十名门徒,心中懊悔无比,自己怎的如此糊涂,跟了这么一个没用的怂蛋。
岳灵珊冷笑道:“放心,玉磬子师叔祖,你配不上‘岱宗’二字。”
一个“师叔祖”,一个“配不上”,把玉磬子踩在了脚底下,连泰山门人都觉得骂得好。
玉音子沉声道:“勿要多言,上!”
说完,挺剑便刺,用的正是泰山剑法中的来鹤清泉;玉磬子也不再吭声,挥剑添加了战团。
岳灵珊以一敌二,全然不惧,眉毛一挑,长剑倏地刺出,一连五剑,每一剑的剑招皆苍然有古意。
玉磬子失声叫道:“‘五大夫剑!’”
泰山有松极古,相传为秦时所封之“五大夫松”,虬枝斜出,苍翠相掩。泰山前辈由此悟出一套剑法,招数古朴,内藏奇变。
玉音子也认出了“五大夫剑”,但眼见岳灵珊这五招似是而非,与自己所学颇有不同,却显然又比原来剑法高明得多,真是咄咄怪事。
令狐冲看了几眼,也是一惊。
他原以为,岳灵珊只是在思过崖石洞中学了各派的剑招,却没想到,她此刻所用,比石壁剑招犹高一筹。
东方庆暗暗点头,知道这几个月岳灵珊一定下了大功夫,才能把五岳剑法和九阴真经结合得如此巧妙,对于拿下掌门之位,信心又添了几分。
两老道正惊诧间,岳灵珊突然纤腰一弯,挺剑刺去,两道剑光分别袭向两人,嘴里叫道:“这也是泰山派的剑法吗?”
两人连忙举剑招架,答道:“‘来鹤清泉’,如何不是泰山剑法,不过……”
岳灵珊不等他们说完,剑招又变,长剑展开,刷刷两剑,只听玉音子”啊”的一声大叫,左腿大腿留下深痕。
同一刹那,玉磬子右膝中剑,一个跟跄,右腿一屈,跪了下来,急忙以剑支地撑起,力道用得猛了,剑尖又刚好撑在一块麻石之上,拍的一响,长剑断为两截,口中兀自说道:“‘快活三’!不过……不过……”
这“快活三”也是泰山剑法。因山中有一段长长的斜坡,连续三里,顺坡而下,走得十分快活,因此得名。
岳灵珊还剑入鞘,道:“泰山剑法精妙无比,落到你二人手中,却如此不堪,亏你们还有脸觊觎掌门之位。”
两老道羞愧不说,天门道人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岳灵珊所使的泰山剑法比他们所学更为精妙,而且各剑招融会贯通,象是被捏合成了一套“泰山剑法”一般,天门道人自己也做不到。
旁观群雄轰然叫好,令整个嵩山山谷为之鸣响。
这样一位年轻美貌的少女,竟在举手投足之间,以泰山派剑法将两位泰山派高手杀败,剑法之妙,令人看得心旷神怡。
岳灵珊手握剑柄,环顾台下,见众人真诚热切的目光,只觉天地顿时一宽,父亲和小林子自宫所带来的冲击,也消散了一些。
“下一场比试是自己人,你缓一缓,权作休息;顺便把这段时间所悟‘衡山五神剑’,尽数相传。”
听到东方庆的声音,又知悉如此贴心的安排,岳灵珊芳心一荡,暗道,今日说什么,也要拿下掌门之位。
一个瘦削的老者缓步而出,走上封禅台,说道:“岳女侠精擅各派剑法,实是武林中从所未有。老朽潜心参研本派剑法,有许多处所无法明白,今日正好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