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见是行踪最诡秘的莫大先生,暗道,东方公子好厉害,连他都变成了自己人。
华山女侠躬身道:“莫师伯手下留情,侄女胡乱学得几手衡山派剑法,请莫师伯指点。”
莫大先生微笑道:“很好,很好!了不起,了不起!”
说完短剑慢慢指出,突然间在空中一颤,发出嗡嗡之声,跟着便是嗡嗡两剑。岳灵珊举剑招架,莫大先生的短剑如鬼如魅,竟然已绕到了她背后。
岳灵珊急忙转身,耳边只听得嗡嗡两声,眼前有一团头发飘过,却是自己的头发已被莫大先生削了一截下来。
她回过神来,见莫大立在一丈之外的地方,含笑望着他。
岳灵珊脸色微红,心念电转:“他若非自己人,此刻我已非死即伤。连胜两局,让我小看天下英雄了。”
她神色一肃,道:“莫师伯,小心了。”
刷刷两剑,分向莫大先生小腹与额头刺去,用的正是“衡山五神剑”中的“泉鸣芙蓉”和“鹤翔紫盖”两招。
莫大近一个月,潜心研习五神剑,越学越觉馀味无穷,衡山其他剑法也随之融会贯通,自以为对此绝学已经颇具心得,不料此时见岳灵珊使来,却又是另一番风景。
他的五神剑延续了衡山正统风格,飘忽变幻,而在岳灵珊手中,却是凝练古朴,更符合“一招包一路”的精髓。
莫大起了争胜之心,同样以五神剑与之对决。
于是,场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一老一少两人,使的是同样的剑招,只是老的剑招飘逸,少的剑势凝重,仿佛都错用了对方的剑意。
众人只听得铮铮铮之声不绝,不知两人谁攻谁守,也不知在倾刻之间两人已拆了几招。
衡山人众中,一遮了大半张脸的青年,双目赤红,目不转睛盯着两人,既兴奋又癫狂,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扭曲。
青年人便是刘芹,除了东方庆和岳灵珊外,他是唯一一个既通衡山剑法,又修习了九阴真经之人。
此刻身在仇人当中,若不是曲非烟就在身侧,他早已暴起,举剑复仇。
他满腔热血无从宣泄,蓦然见到熟悉的功法在台上比拼,登时把全副身心投入进去。
一会儿他化身岳灵珊,对面的莫大变成了丁勉;一会儿又化作莫大,岳灵珊则变成了陆柏。
如此反复,不知不觉中,在九阴真经的加持下,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在脑子里逐渐融合,正合衡山五神剑“一招包一路”的诀窍。
台上相斗的两人,此时已至白热化。
莫大灵动飘逸的五神剑,渐渐落了下风,心中却狂喜。
多年来,他谨守前辈们留下的剑意剑诀,不管如何修炼,始终无法突破前人窠臼。此番对决,象是为他打开衡山武学的新天地。
莫大枯槁的脸象是注入了新的生机,竟透出几分红润来。
他尖啸一声,剑招陡变,手中短剑越使越快,如云卷雾涌,旁观者不由得为之目眩。正是他最得意最擅长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
岳灵珊象是被云雾遮住了一般,只能见到一团模糊的人影,在其中左冲右突。
蓦地,剑鸣声大作,无数道亮光透“云雾”而出,尤如初升朝阳,撕破晨雾,傲然而起。
接着,剑光合为一处,剑气森森,斩向莫大。
“好一招‘雁回祝融’!”莫大赞道,短剑倏地一收,“云雾”汇聚在他身前,要正面硬扛这衡山五神剑最强的一招。
铮——
一声轻响,碧水剑轻易斩断短剑,毅然决然地继续向莫大斩去。
莫大竭力倒退,却依然没能完全躲过,胸前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剑痕。
众人皆呆了,明明莫大已经占尽了上风,转眼间便落败了。
惊诧间,一个青色人影飞身入场,啪的一声,打了岳灵珊一个耳光,喝道:“莫大师伯明明让你,你何敢对他老人家无礼?”
岳不群说着,走到莫大身边,关切说道:“莫兄,小女不知好歹,小弟当真抱歉之至。尚请原谅。”
岳灵珊的左脸颊肿起,留下了五个清淅的手指印,可她嘴角微撇,神情淡漠,冷冷地瞅着父亲的背影。
她知道,爹爹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从小到大,无论多调皮,父母都不曾对她动过一个指头。
远处的令狐冲轻呼了一声,却没说话,只是想,小师妹为什么会去思过崖?一定是思念昔日我对她的深情,常去那里缅怀过去。
想到这,令狐冲暗暗下决心,一会比剑,我却不能再赢她。
“冲哥,你的小师妹功夫已在我之上,你该不会也打不过她吧?”任盈盈的声音传来,令狐冲登时一呆,心中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莫大虽然被劈了一剑,却并不介意,反倒是对岳不群扇女儿耳光颇为不齿。
面对岳不群的歉意,莫大淡淡道:“岳先生,为了掌门之位,连女儿都打,值得吗?”
“与掌门之位无关。”岳不群正色道,“她目无尊长,伤了五岳派的前辈,理应受罚。”
莫大摇摇头,捂着伤口,走回衡山派聚集处,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立即闭眼入定。今日一战所获,胜他过去数年辛苦钻研。
同样收获甚巨的是刘芹。
当岳灵珊那招“雁回祝融”突破“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的压制,形成犀利一斩时,刘芹心中三十六招回风落雁剑,也同时化繁为简,凝练成一招。
这一招不但远胜回风落雁剑,甚至犹在摧心掌和九阴白骨爪之上。
刘芹心情大好,血红的眼睛恢复正常,心道,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找一个太保练练手。
他抬头望去,见封禅台上的妙龄少女,手持一泓秋水般的碧水剑,衣袂飘飘,宛如仙子,心想,三年后,非非在黑木崖上,不知是何等风姿。
正思忖间,一个健壮的身影掠上封禅台,落地时发出“轰”的一声闷响,显然内力不俗。
待看清那人面目,刘芹眼睛立即又变得通红——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