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会把《易筋经》双手奉上,仪琳好奇问道:“公子为何如此断言?《易筋经》可是少林不传之秘。”
看着她无邪的眼神,东方庆有种轻抚其头顶的冲动。他没意识到,自己只有面对仪琳,才会产生一丝情绪。
“因为任大小姐会帮他。”东方庆道。
东方庆这句话并非搪塞之辞。
无心纷争的令狐冲,或许没有意识到如今的江湖格局,但领袖群豪的任盈盈必然心知肚明,她一定会再去找方证好好谈谈。
上一次,她只身赴少林,应该是没有谈妥条件。
仪琳听了,眼神一黯,点点头道:“是了,令狐大哥这么好,任大小姐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帮他的。轮不到我瞎操心。”
曲非烟把她揽入怀中,道:“你是瞎操心,也是在瞎琢磨。小尼姑思凡,真是菩萨也拦不住。”
仪琳脸上一烫,道:“别这么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令狐大哥受了重伤,又是掌门人,我是恒山门人,自会关心。”
“仪琳姐姐,在我这里,就不要遮掩心思了。”
“唉。”仪琳叹了口气,道,“你每次来去如风,主要跟我讨要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也说不上几句心里话。”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道:“再给我一些药,上回大多数药都用在他身上了。”说着,指了指东方庆。
东方庆道:“谢谢仪琳姑娘。”
仪琳道:“药物就是用来救人的,公子不必客气。”
曲非烟道:“仪琳姐姐,你现在还是一直想着令狐冲吗?”
仪琳脸一红,低声道:“你小声点,还有外人在。”
曲非烟笑道:“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仪琳身子一震,紧张地睃望一圈,她感觉有无数目光都盯着她,浑身不自在。
东方庆移动脚步,用身子挡住了围住令狐冲的那群人,减少她的徨恐。
她突然挣开曲非烟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跑了。
望着小尼姑慌乱的背影,消失在雪中,东方庆道:“你干嘛刺激她,她以后在恒山如何自处?”
“哎哟。”曲非烟斜眼望着他,道,“阿庆竟然也会关心人了!”
她也望向仪琳消失的地方,道:“今日见她相思病愈发严重了,我便动了把她带下山的心思。”
“原来如此。”东方庆想起仪琳眉宇间愁云暗藏,点头道,“确实应该换个环境,不然她会把自己困死。”
曲非烟道:“今晚我与她住一起,好好劝劝她。劝不动,就把她灌醉,直接带走好了。”
“方才比试,令狐冲并没有尽全力。”
“我知道,不然也不敢那么嚣张地以命相博。”
“好算计。”
“近墨者黑!”
“你还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他的独孤九剑又有精进。”
“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是敌人。”
两人说着,来到了令狐冲身边,此时他已经缓过来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曲非烟道:“令狐冲,这场比试是我赢了吧。”
仪和怒道:“掌门有恙在身,岂能算你赢?”
令狐冲制止她,大方道:“我输了。”
“这才是那个行事磊落的冲哥。”曲非烟赞道,“什么时候让阿庆询问各位师太。”
令狐冲尤疑了一下,道:“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其一、询问便是询问,对外不能说是寻妻;其二、不能用强,不然谁知道他是真要寻妻,还是包藏祸心。”
东方庆道:“这两个条件合情合理,我都答应。”
……
询问被安排在一间静室。
郑萼第一个走进去,很坦然。
当她坐在东方庆面前,看到那张古井无波的俊脸,忽然心底泛起涟漪:两人相距不过数尺,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这是她二十岁的年纪头一遭。
“准备好了吗?”嗓音醇厚,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郑萼点点头,既然没有旁人,她也就没什么顾忌,大胆地盯着他的星眸。
专注、淡漠,有种超然物外的禅意,象是得道高僧一般,与他现在要做的事,委实不配。
蓦地,眸子深处打开了一道门,一道亮光从门内射出来。郑萼觉得全身轻飘飘,魂魄好象离开了身子。
恍惚间,天地间传来询问声。
“你是潘金莲吗?”
他要找的人,叫潘金莲吗?既然有名有姓,为何还来问我们?
“不是。”
“你是李瓶儿吗?”
这个李瓶儿也是他妻子?
“不是。”
“你是春梅吗?”
春梅?这个名字有点象丫鬟,第三个妻子吗?他看着痴情,到底有几个妻子?
“你是春梅吗?”东方庆又问了一遍。
“不是。”
东方庆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周围的空气骤然压抑起来,一股浓浓的悲凉充斥其间,郑萼心中微颤,不由得心生怜悯,我要是金、瓶、梅其中之一,便好了。
“你认识西门庆吗?”
郑萼一愣,这不象是女孩的名字,这又是谁?
“不是。”
郑萼听到一声极低的叹息声,她知道询问要结束了,显然,自己不是她妻子,心里却有些怅然若失。
“这样询问下去有什么用?”
“她们一个个都是正经人!”
“你要激发她们的本能,身为女子的本能!”
“潘金莲、李瓶儿、春梅,岂是如此安分守己之人?”
“你要把她们……勾出来,对,勾出来。”
郑萼大惊失色,心田突然响起一连串高亢的怪叫声,愤懑、不甘、癫狂……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恍惚,重新回到了静室。
那双眼睛依然专注而淡漠。
“询问结束,你可以离开了。”东方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郑萼带着满腹狐疑,离开了静室。
随后,仪清、仪和、仪真、仪光等弟子,依次进入静室,毫无风波。
几十个弟子询问完后,他心神透支,揉了揉眉心,一脸倦容。
这时,最后一个弟子在门口探出一个头来,低声说:“东方公子,我绝不可能是你妻子,非烟妹妹非要我来。”
声音娇嫩,令东方庆心神一震。
抬头一看,来人秀色照人,恰似明珠美玉,纯净无瑕。
正是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