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恒山派大乱,三定(定静、定闲、定逸)先后亡故,秦绢虽然年轻,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然而跟东方庆一路同行,让她又增长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阅历。
每到一城镇,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都会聚集在一起,“请求”东方庆盘查一番,看自己是不是他走丢的妻子。
美男子寻妻的消息不胫而走,除了被蒙面怪客“请”去的,又多了些慕名而来的女子。
开始,她们只是围观,后来大胆一点的,主动要求“盘查”。
这些主动的女子大多分为两类。
一类是年轻的俏寡妇,她们觉得寡妇配鳏夫,天经地义,尤其是一个深情的俊鳏夫,打着灯笼也难找。
另一类是拥有一技之长的话题女子。
这类女子是美男子优先盘查的对象,包括两种人,一种是擅长做点心的,另一种则拥有许多风流韵事。
秦绢自幼随师学艺,平日里接触的大多数是尼姑,守礼持正,哪里晓得人世间的女子竟如此千姿百态,某些女人单单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便可以令她心红耳热不已。
惹起这场风波的东方公子,倒更象是本门的师太,面对形形色色、莺莺燕燕的女子,那张平静的脸从未起过一丝波澜。
这位年轻的公子,要么心里坐着一尊佛,要么真是一个用情至深之人。
秦绢默默记住了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这三个名字。
……
一路行来,东方庆通过秦绢,把恒山派的情况也摸得清清楚楚。
令狐冲接任恒山掌门,得到了少林、武当两派的支持,然后因为任盈盈的缘故,日月神教外围的帮派、绿林好汉、黑道豪客,也都挂在了恒山名下。
如今的恒山派,被令狐冲整成了一个大杂烩。
东方庆要在正、魔两道竖起寻妻大旗,单靠曲非烟的力量还过于薄弱。此次去恒山,他打算顺便那些不应该属于恒山派的武林人士,收编回来。
这就意味着要与令狐冲正面冲突。
“令狐冲待你们怎么样?”他问秦绢。
“令狐掌门于我恒山派有大恩。师傅他们仙逝之后,若非他接任掌门之位,真……真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
“他终究不可能一直做尼姑头子。”
“掌门教了我们很多恒山派精妙剑法,有些就连师傅都未必知道。我们其实知道,他其实做不了多久。”
“你们对于并派之事,是怎么考虑的?”
“哼,并派就是欺师灭祖,我们全派上下无一人同意。”
“哦?”东方庆道,“若是令狐冲做新门派的掌门呢?”
“这……”秦绢一时无言以对,“掌门哪会有那样的心思……”
人在江湖,从来身不由己。东方庆也不跟小姑娘多解释,换个话题问道:“你们对通元谷内的那些绿林人士怎么看?”
任盈盈安排投入恒山门下的江湖豪客,被安排在见性峰侧的通元谷内,峰谷之间距离虽不远,但山道绝险,也是为防不测。
秦绢皱眉道:“那些人虽然不敢造次,但是日日饮酒吃肉,喧闹无比,实在有碍佛门清修。”
“你的师姐们都这么想吧。”
“恩。”秦绢点头道,“但若恒山上下,只有掌门一个男子,也会招人非议。这也是无奈之举。”
东方庆道:“明年三月,并派大典过了便好。”
“为什么?”
东方庆摇摇头,不答她,道:“这次去恒山,我先把这些江湖人士带走。”
“你把他们带走?凭什么?”
“凭他们理亏,魔教中人聚集在尼姑山上,成何体统。”
秦绢眨眨眼睛看着他,心道,这公子寻妻寻魔怔了,打算跟一群江湖莽汉讲道理?
东方庆见她这副天真可人的模样,心中一动,道:“恒山有多少女弟子?”
“出家的师姐和俗家弟子加起来,大概百来号人。”
“你说,她们中间会不会有我的妻子。”
“你……你……”秦绢指着他,怒道,“我恒山门人个个严守清规,岂会跟山下这些女子一般?公子,莫要有此念想!”
东方庆不以为意,无论是自己回到黑木崖,还是潘金莲等人的重生,都是依靠永福寺普静禅师的大神通。
尤其是李瓶儿,生前已经在修佛,也许她就藏在这群尼姑中呢。
秦绢见他隐隐有期待之意,急道:“公子,你若是带着这心思上山,我说什么也要阻止你。”
东方庆道:“这一路过来,你所见所闻,我可有丝毫无礼之举?”
秦绢下意识摇摇头,又道:“不管怎么样,去我恒山派寻妻,总会有损清誉。”
“佛渡有缘人。若我妻子真在恒山,难道你们要拆散这段姻缘不成?佛祖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不会的,怎么可能……”秦绢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不知为什么,脑子里竟然闪过几个人来——郑萼、仪琳、仪清……
尤其是仪琳师姐,若一块天然朴玉,对令狐掌门显然有执念。她天真浪漫,不会隐藏情感,其他师姐看不出来,却未必没有。
我自己呢?
秦绢脸上一烧,暗自恼怒,怎么被这人几句话乱了心神,这些年佛法白学了。
“东方公子,你说的也有道理。”秦绢小声道,“可是切不可如此大张旗鼓。”
东方庆道:“你也知道,这事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那位蒙面怪客我也见不着。一路上我们又是绕道,又是紧赶慢赶,他却总是先我们一步。”
秦绢情知他说的是实话,神色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我要先回门派,禀报掌门。”
东方庆道:“令狐冲如今的武艺,已经能媲美任我行、方证、冲虚等人,蒙面怪客再厉害也不敢在恒山造次。”
秦绢心里稍宽,可一想到路上见识的奇闻逸事,不免又有些惊慌。
东方庆道:“那蒙面怪客行事虽然乖张,但却并没有逾矩之举,你大可放心。”
秦绢哪会不知这些。她怕的不是有人对的门派不利,而是冥冥中有种预感,恒山的人心即将迎来大变。
她看着东方庆,心道,为什么他长得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