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胃口从来就没差过吗?”
看着东方庆一如既往地把所有吃食一扫而空,岳灵珊问道。
东方庆道:“跟胃口好坏没有关系,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唉。”岳灵珊叹气道,“你小时候过得一定很苦吧。”
东方庆不吭声,默默吃着。
儿时若没有童百熊接济,他早就饿死了,这才养成了食必不浪费的习惯。
穿越到宋朝时,他还在太师蔡京的府上,掀起过一场“光盘行动”,一时朝中权贵竞相效仿,朱门酒肉臭的现象,一度在东京绝迹。
吃完后,东方庆道:“我走之后,你不必再来这里,风雪太大。”
岳灵珊点头。
东方庆说了句“三月嵩山见”,便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不一会儿消失在华山皑皑白雪中。
此人也忒冷漠无情了,可是方才那直视的目光,却象有一种魔力,能让人短暂离开这冰冷的现实。
一片雪花落在岳灵珊睫毛上,仿佛告诉少女,该练剑了。
她拿起碧水剑,灵动的身姿,冰冷的剑锋,把那纷纷大雪,搅得如碎琼乱玉一般。
那日后,思过崖上,只剩下少女孤独的剑光。
……
东方庆从华山下来后,在客栈收到曲非烟的留信,让他经杏花村去恒山,他们会在那等上一段时间,再回黑木崖。
华山去往杏花村的一个县城。
天蒙蒙亮,城内就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冒着风雪,从不同方向朝一座客栈聚集。
看衣着和排场,这些人身份差距甚大,但都有个共同特点:他们脸上表情皆是又怒又怕,每一组人里都有一个眼泪汪汪的年轻女子。
到了客栈后,也不敢多言,老老实实在大堂里等着。
眼见客栈里的人越聚越多,他们骇然发现,全县有些姿色的女子都被叫来了,顿时忍不住低声交流,不一会,大堂里便象烧开了的水,沸腾起来。
声音把东方庆吵醒,他出了房门,走到大堂,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盯着东方庆认真瞧了一会,道:“是他,就是他。”
于是,这些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申辩起来。
“公子,求你掌掌眼,我娘子,真不是你娘子。”
“少侠,我家小姐足不出户,怎么可能是你妻子?污人清白,要不得!”
“苏三是我们院新进的花魁,还未破身,也不可能是你娘子!”
“……”
东方庆好不容易听清楚了怎么回事,双手下压,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走到大堂中央,见那些女子都颇为靓丽,只是大多泪光盈盈,不敢抬头正眼相看。有几个风骚大胆的,看他仪表堂堂,却忍不住从眼角飘出几丝春意。
“谁让你们来的?”
“一位蒙面怪客,非说公子的妻子被人掳走,就藏在我们中间,要让公子来鉴定。”
说话的女子不过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略施淡妆,一双美目直愣愣盯着东方庆,浑不象其他女子那般羞涩。
县城娇花都在此,可是比起金、瓶、梅三人来,差远了,东方庆道:“你们不是我的妻子,都散了吧。”
哪知女子们听了,慌忙跪下,哭道:“公子,你要一个个仔细盘问才算数,不然我们小命不保!”
东方庆一愣,这是生怕自己错过了?转念又想,自己刚刚记起了移魂大法,试试也无妨。
便说:“你们谁先来,其馀人等出去门口候着。”
那名高挑女子第一个冲到东方庆身前,道:“公子长得如此俊,妻子定然美艳无双,我们县城数万人,哪个敢跟我苏三比美比艳?公子只需细细盘查盘查我,其馀庸脂俗粉便可不用看了。”
“贱货。”其馀女子心里暗骂。
东方庆也觉得这群女子中,只有她算有点滋味,便同意了。
半晌过去。
苏三散着云鬓,边整衣服边骂骂咧咧走出去,众人见她这副模样,大吃一惊,忙问:“还要脱衣服盘查?”
苏三怒道:“我看那公子白瞎了那张脸,就是个惧内的主。老娘脱了衣服,也不敢碰一下,昏昏沉沉答了几个问题,便让我出来了。”
其他女子,尤其是已经成亲的,顿时松了口气。有几个待嫁闺中眼光颇高的,心里反而生起了几分情思。
十来个女子一个个进去接受盘查,又一个个毫发无损地出来。听说那公子甚是守礼,也不叼难人,紧张的氛围慢慢消失了。
有些调皮的女孩还乐呵呵地说:“就当大早起来排队看美男子了。”
移魂大法不耗内力,但需要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方能见效,是以颇费心神,等到最后一个女孩进来时,他已经有些倦容。
那女孩十八九岁,长得清秀灵俐,腰悬长剑,步履轻盈,显然是习武之人。
东方庆揉了揉眼睛,施起移魂大法,道:“我问你答,如何?”
女孩本就警剔,听到这句话,眼神恍惚了一下,立即醒悟过来,手握住剑柄,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何居心?”
一句话,让东方庆精神来了,道:“也不知哪位义士,怜我寻妻心切,想出了这法子。我寻思既然已经惊扰了大家,不如试一试。”
“荒谬!”女孩呵斥道,“这等鬼话,谁会相信?”
当啷——
长剑出鞘,直刺东方庆。
东方庆闪身避开,女孩连攻数招,见东方庆身法虽然巧妙,但是脚步凝重,显然不是晚上那个蒙面怪客,便停手了。
“你是恒山弟子?”东方庆见她的佩剑轻盈,剑身较窄,使的又是恒山剑法,遂有此一问。
“是又如何?”
“我与仪琳小师太是旧识,不要误会了。”东方庆不欲与她争执,便把曲非烟时常挂在嘴边的小尼姑搬出来。
那女孩自然不信,道:“仪琳师姐怎会随便结识陌生男子,你莫要诓我。”
东方庆道:“正好我要去恒山找她,谢她赠药救治之恩,届时你一问便知。”
那女孩见他眼神清澈,言语真诚,又知仪琳为人单纯,心地善良,便信了七八分,当即收了长剑,道:“我叫秦绢,师承定静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