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乃九百里无忧国,徜若徒步,需得三四日方可到达,对于化神期修士而言,半日即可抵达。
清虚观交给阮红袖处理后,他便自行离去,并未选择带上樊清河。
可他低估了樊清河追踪能力,刚出清虚观便被直接追上,他不愿,便加速,上演一副你追我逃戏码。
直至到达妙欲门。
苏北游选择停下,看着身后追来的樊清河,心情无比郁闷
樊清河来到苏北游身旁停下,望着妙欲门方向,浅笑道:“来都来了,不妨过去坐坐,喝杯茶?”
啪!
一声响亮巴掌声传来。
樊清河刹那感觉自己屁股传来火辣辣的疼,难以置信的目光瞪向苏北游,生气道:“齐有德,你找死!”
苏北游看了看自己手掌,又看了看自己拍打的曼妙处,不由得说道:“不错不错,有点意思。”
樊清河背过身去用手揉了揉,瞪着苏北游,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怒火:
“齐有德!欠揍是不是?”
“你可打不过我。”苏北游放下手,逐渐背负,且说道:“此地是你妙欲门,我便不过去了,咱们无忧国上见,休要再跟着我了,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没法坐。”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朝远处遁去。
“齐有德!你给我等着!”樊清河此刻也顾不得面子,虽说她自愈能力很强,但这一巴掌依旧有股微热掌感,居然还有些……略显酥麻。
随即脸色一红,啐道:“这老家伙,夺舍这年轻人后性子为何会变如此之大?”
不过她也有事要回妙欲门一趟,与他同行,还真不好办事,索性就只能先暂时等一等。
……
炎炎烈日炽烤大地。
田间有一老汉,头戴斗笠,粗衫布衣,身材十分消瘦,肩上扛着扁担,一步一步在田地走着,来到一块犁好的田上,将扁担放下。
两桶装满水的水桶跌宕起伏,些许溢出。
“哎哟,可惜了。”
一旁身躯略显佝偻的老妇缓缓走来,看着挑来的水叹声气,声音苍老:“唉,今年庄稼地怕是没多少收成了,这贼老天就是不下雨,要让咱们今年怎么活啊。”
老汉摘下遮阳斗笠,扇了扇风,晒黑且憔瘁的脸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明亮的阳光看一眼都感觉头脑昏花。
又看着老婆子,说道:“老婆子,你说咱们家北游去清虚观修行,能修成仙吗?当今世道,仙可是没这么好修啊。”
老婆子佝偻的身躯坐在侧旁开沟出来的地上,看着老头子:“北游这孩子,要是修不了,估计也会自己回来,咱们再努努力,争取给他找个媳妇,再把存起来的钱拿出来给他盖个新房子,看他娶媳妇,咱们要是还能见到咱们孙子,入土都能笑啊,哈哈哈……”
笑声是苍老的,气若绵绵。
老汉又道:“北游要是真的能修仙,回来给咱们村施法降点雨也行啊,倒也算积德了。”
“哎哟,你这老头子,北游要是真能修,可不能回来啊,这世道,万一被发现他根在这,咱们被人找上门用来威胁他,那这不是眈误他前程嘛。”
老婆子却十分明事理,没有办法修仙还好,徜若能修炼,这可不是好事了。
他们这做父母的,最担心孩子为他们操心。
老头子给自己嘴巴轻轻来一下,说道:“瞧我这张嘴,几里地外那韩家,就有个儿子能修仙,还没享福呢就因为那儿子惹事,全家都被那仇人杀了,唉,能修炼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老婆子看了看天空,奄声奄气的说道:“咱们这辈子能看到北游带个姑娘回来看一眼,倒也满足了,就怕因此,咱们就成了他软肋,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老婆子缓缓起身,拿着晒干葫芦切两瓣做成的水瓢捞起一点水,浇洒在种下种子的地上。
老头子也是无奈起身,拿起另一个水瓢,也一起浇地。
他们却不知,隐去身形的苏北游此刻就站在身旁看着自己父母二人,泪水早已打湿眼框,此时此刻,还在不争气的流着。
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在养育自己父母的面前又怎么可能止住眼泪。
偏偏他还不能现身相见,并非他不愿意见,而是仙路漫漫,他也无法预测到在未来,是否有人调查出自己根底,从而找自己父母来威胁自己。
虽能解父母相思之苦,却也是众矢之地。
片刻后,止住眼泪,看了眼天空,一手掐诀。
晴空万里的天空一时之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乌云翻腾,雨水凝聚。
在地二人可以感受到忽然的阴天,随之而来的便是凉风袭来,雷声响彻天空,二人也缓缓抬头,似乎都有些意外。
“爹,娘,孩儿不孝,虽至却不能相见,呼呼一阵风雷雨,望早些回家。”
声音很微妙,很轻,却传入二人耳中,老头子倒是一愣,唯独老婆子目光忽然看到苏北游那忽闪消失的身影,似乎就站在不远处。
老婆子身躯佝偻,步伐却矫健起来,一步两步迅速走到苏北游方才所站之地,苍老的面容满是哀愁。
哭腔传出:“我的儿啊,你怎么不让娘和爹好好看一眼啊。”
膝盖跪在泥地上,老头子连忙走上前来,将老婆子搀扶起,又看了看翻腾乌云,大雨迟迟未落。
便说道:“孩子他娘,咱家北游出息了,都能呼风唤雨了,哈哈哈,咱家北游出息了,哈哈哈……”
老婆子擦着眼泪,看了看天空,借住老头子的手缓缓起身,并且说道:“走,回去,别让北游难做。”
“好,咱们回家。”
田间两道孤独的老人就这般并肩朝家门走去,直至他们进入屋内,哗啦啦大雨宣泄而下,亦如春风化雨。
苏北游的父母回头望着外面朦胧大雨,二人脸上的笑意依旧璨烂,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孩子有出息了。
……
无忧国。
京师。
苏北游身穿深青色内衬长袍,外披墨竹白外衫,碧青色腰带下,两条青色长流苏垂落飘逸。
墨黑长发披散,随风纷飞,面容冷峻,左手握着一支青色竹笛,走在京师街道上。
在获得齐有德修为后,身躯也如洗精伐髓,昔日好友若是再见,也极难认出,也不敢相认。
走在街道上,原本观阅街景,了解此地风俗,浑然不知前方一道豪华马车停在前方,且从马车上走下一位仪容华贵的女子,就这般看着他。
苏北游走了走,直至发现周围人都纷纷让开,这才把目光看向前方,一女子,身旁跟着侍女,周围还有身穿黑甲的兵卒,这模样,有些不同寻常。
“仙师,我等在此等侯多时了。”
女子开口,目光就这么望着他。
苏北游反倒皱眉,自己来无忧国,不过是想了解苏幼微之事罢了,并未透漏行踪,更别提别人认识自己。
于是问道:“姑娘在说在下?”
女子点头:“仙师不是清虚观主齐有德吗?”
苏北游没想到会这样,是谁透漏的行踪?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樊清河那女人了。
不过他也悻悻然,对着她抱拳道:“抱歉,清虚观主齐有德在下倒是知晓,但在下并非此人。”
“哦?那仙师又是谁?”
“在下苏北游,东郡古国人士,云游四海,来此贵国也不过初来乍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