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是一朵带刺玫瑰,摘了扎手,放了又不忍,或许只可以凑近嗅芳香。
一阵思索着,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似乎发呆了一个时辰,不由得起身,目光望着四周。
忽然发现,自己思路似乎比以前更清淅,更容易记住,且十分容易的推理,好似浑然天成。
不对。
苏北游发现,是师傅的记忆在搞鬼,因为这记忆因素,导致对阮红袖很熟悉,熟悉到知晓彼此,知晓她方方面面,哪怕是深浅也无比熟悉。
思索一阵,而后盘腿运转化灵功。
随着化灵功运转,一股股奇异灵力直冲灵窍,更是滋润神魂,心神以至全身都有股莫名的轻松畅快感。
与此同时,师傅这道记忆逐渐被压制,逐渐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且能够熟悉贯通这位师傅的一切种种。
炽红晚霞,星辰斗转。
圆月高挂。
苏北游睁眼,再次感觉自身,抬手望着手掌,翻转几下,而后沉思。
这是……
记忆彻底融合。
想到自己师傅的记忆与自己彻底融合,且自己占据主导,给出的感觉倒象是上一世的记忆。
亦如重生那般,却有自己思维,卡在彻底被夺舍与未被成功夺舍的中间点,很是微妙。
“也难怪幼微会说徜若将化灵功泄露,会记恨我一辈子,想必这化灵功真正的能耐并非如此。”
他感觉出,化灵功是其中一个篇幅,便是一种强大功法下分离出来的功法,徜若让有心之人发现,肯定会盯上自己,以及苏幼微。
这位苏师姐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更加神秘。
有了记忆铺垫,且能模仿神肖,可以说他就是齐有德也不为过,可齐有德却不是他。
其中一条就在于,他发现自己这位师傅知晓一道隐秘,关于长生的隐秘,而非单纯的夺舍那么简单。
“算算时间,好象也不会很久。”
想到这便起身走到一旁书桌旁盘坐,研墨提笔,一道道文本书写而出。
……
斗转星移,日出朝阳。
洞府内,苏北游周围已经有不少纸张,全是密密麻麻文本撰写其中,且他还在奋笔直书。
书写速度飞快,似乎在等什么。
“快了,快了……”口中念念有词,书写速度更是加快,直至最后一个字写完,笔尖落在字的下方一点。
“果然,果然如此,悟了,终于悟了。”苏北游此刻只感觉无比畅爽,识海尤如冰山化海,如沐春风。
因为他推演出师傅那丢失的记忆,补全后全都壑然开朗,起身时伸个懒腰,目光望着四周散落纸张。
一挥手,纸张即燃,焚烧成灰。
有些事就不该记录下来,这会给未来埋下祸端。
略微活动手脚,朝洞府外走去,解开禁制,直至洞府大门开启,迈步向前。
哗……
剑出鞘时滑动剑弦而发出清脆声响,直至彻底出鞘后一声嗡鸣传来,直至停在半空。
苏北游立刻停步,因为他发现这把剑距离自己喉咙只剩下不到半分,咽一次唾沫都能将皮肤划伤。
眼前自然是一袭红衣的阮红袖,此刻面露凶光,眼中透露杀意,正死死盯着他。
苏北游后退一步,长剑并未向前。
“红袖,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的模样?”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了里面小妖精吗?你最好祈祷我没找出,否则我定让你亲手杀了她。”
阮红袖当即进入洞府,且将其关上。
苏北游回望一眼,而后无奈摇头,走了几步,来到崖边,背负双手,更是一声长叹。
其实按照师傅的记忆,二人年轻时定然也是风华绝代的神仙眷侣,得世人称颂。
修仙路是无情的,总会扼杀这对恋人,总有一方要先离开,他不愿,舍命为其续命。
直至如今,她倒觉得理所当然。
或许实力并不需要强得过阮红袖,而是需要一定手段让她离开清虚观,自己也得以苟喘。
亦或者,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和睦相处。
没过多久,阮红袖打开洞府走出,一脸怒意瞪着苏北游:“齐有德!你把那小妖精藏哪了?”
苏北游转身看着阮红袖,苦笑道:“师娘,我不是师傅,他夺舍并未成功。”
“这怎么可能!”阮红袖也是一愣,因为她隐约都猜测出几分了,不然以齐有德的尿性,昨夜怎么可能会直接离开,这很不对劲。
盯着苏北游,杀机浮现:
“你既然敢说出,就不怕我杀了你?”
“师娘要杀便杀,何必等到现在?”苏北游回应坦坦荡荡,一副视死如归之相。
“你以为我不敢!”阮红袖长剑举起,转眼就朝苏北游喉咙刺来。
感受到锐利剑气,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是一惊,迅速开口:“师娘且慢!”
阮红袖停住,长剑再次抵达苏北游喉咙三寸。
“你可有遗言?”
苏北游松口气,这师娘对师傅的感情是真刀真枪干上来的,寻常人难以撼动,即便是长辈或徒弟也不行。
“师娘可有想过,我若死了,你又该如何?是自刎殉情吗?”
“这……”
苏北游见她尤豫,直接不给她说话机会,而是抢先开口:“师娘可还记得,师傅为了给你续命,不惜损耗寿元,替你查找合适夺舍之人,永葆青春。”
“这自然记得,莫非你想用这来感化我?”阮红袖红唇轻抿,配合这张脸,依旧十分勾魂夺魄。
“北游没这么大能耐,不过北游知道,我若死了师娘只怕也会跟着离去,是给我殉情呢还是师傅?”
“北游,你变聪明了,但难逃一死。”阮红袖杀他的决心是天地可鉴的,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情。
“师娘,你我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必如此这般你死我亡呢?不如这样,三年,师娘离开清虚观,去外面走走,三年后若师娘还想杀我,我毫无怨言。”
“想活命?”阮红袖笑了笑,回应道:“现在能杀你又何必等到三年后?莫非三年后我会不忍心杀你?”
“北游没那么大能耐让师娘手下留情,但每个人都有活下来的权利,只不过是北游觉得,师娘待在清虚观中有些年头了,世间的变化,或许都未曾体会,不如出去走走?三年后再回来杀我也不迟。”
“有点手段,但不多。”阮红袖根本不信邪,三年时间又怎么可能会不忍心杀了他?
“我三年都会在清虚观中,若是可以,师娘可为我种上锁心锥,三年师娘回来不见我,我还不是要死?”
“当真如此?你可知种上锁心锥,我要是不高兴就弄死你,你也不会怪我?”
“这是自然,毕竟弟子就想修仙问道求长生,资质与仙无缘,无法修行,如今获得这么好的机缘,说什么都要好好体会三年不是?师娘总不会不满足心愿吧?”
阮红袖沉默了,说到底还真有些愧对他,其次就在于一场场夺舍中,成功几率会大打折扣,甚至会出现夺舍失败被反噬的情况。
徜若自己夺舍失败,这臭男人恐怕不会为了自己殉情,毕竟身边有如此之多的莺莺燕燕。
如今不过是他夺舍失败,自己已经夺舍成功,总不能真就这么殉情了吧?
三年出去走走也不为过,大不了为他报仇便是,其次在于本来就有些亏欠北游,如此残忍,还真有些于心不忍,莫名觉得自己脾气何时如此暴躁了?
逐渐放下手中剑,不过并未完全赞同他的建议,而是说道:“我不会给你下锁心锥,不过让你潇洒三年倒也可以等,我也不会出去,想看看你能折腾什么。”
苏北游顿时一笑,一切负担都倾泄干净,耸了耸肩道:“还能折腾出什么啊,自然是为所欲为了。”
“为所欲为?”阮红袖脸色流露一丝小迷糊。
“师娘不知?”苏北游脸上顿时流露一丝邪恶,上下打量着她,迈步向前:“来,师娘,咱亲个嘴,我可以保证比师傅还要厉害,你定会爱上我。”
看着苏北游过来,阮红袖反倒提剑提防,严肃警告道:“我可是你师娘,休要胡来!”
苏北游停下,却调侃道:“可是,昨晚师娘好象不是这样的啊,我想了一夜,既然师傅没了,做徒弟的照顾师娘应当没什么问题,旁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
“你,你这是照顾吗?分明,分明……”阮红袖此刻居然有一丝慌乱,昨夜那一幕幕,脸颊莫名发烫。
啐道:“加一条,不可对师娘有非分之想!更不可对师娘抱有任何龌龊的思欲情,否则三年之期缩短。”
听到这话,苏北游自然也不敢逾越了,毕竟他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确定从师傅记忆了解到的阮红袖多少都还带有过往的一种天真烂漫,认定一人便会死心塌地。
但这并不符合一直夺舍重活一岁的人该有的状态。
可这确实发生在她身上。
意味着打直球,明着来,她便会更加提防,且为了所谓的忠贞不渝而做好一个师娘该有的本分状态。
其次在于她答应且同意的事,都不会单方面撕毁承诺,除非做得太过分,触碰到她底线了。
可这莫名想欺负她是怎么回事?
阮红袖见他不再过来,便也直接离开,不继续在此逗留了,再逗留下去,真不知这逆徒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