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蛛网和杂草,许多地方还长了青笞,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角落里散落着一堆木柴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似乎是曾经在这里落脚的人留下的,隐约还能看到灰烬附近有几个黑色的脚印。
整间庙宇中也就只剩神台上的一尊黑漆漆的神象还保存完好,连香案都已经腐朽倒塌。
那神象端坐在神台之上,浑身肌肉虬结,双手指甲尖利狰狞,看上去极为凶恶。
一对寸许长的獠牙突出唇外,使他的表情宛如恶鬼一般,也不知这庙里供奉的是什么野神。
薛立把驴子栓好,回过头就看到越雪依满是不安地打量着神台。
“别看了,帮忙收集点干草铺床。”
“诶?那你做什么?”少女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她。
“我当然是出去砍些柴回来生火。”长刀,随意挥舞了下:
“今晚大概率会下雨,点堆火不仅能取暖,还能吓退野兽。”
“我也一起!”越雪依果断说道:
“还有,离开这里之前,你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不准丢下我一个人!”
“……好。”
看着隐藏在她那强硬做派下的不安,薛立强压着上扬的嘴角。
到底是个小孩子啊。
不多时,随着夕阳最后一缕馀晖消失,大雨随之而至。
破庙里亮起篝火的光芒,薛立和越雪依围坐在火堆旁,听着外面的雨声,烘烤干粮。
坚硬如石头一般的饼子,经过火焰烘烤后重新恢复柔软,散发出淡淡的焦香。
薛立拿了一块递给身旁的少女,却被对方嫌弃地避开。
“我吃自己带的就好了。”
越雪依拿出一块据说能大补气血的肉干,撕下一条放进嘴里,随即眯起双眼露出享受的神情。
薛立耸耸肩,这种粗糙的干粮即便是他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这个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少女。
就着清水勉强将粗糙的饼子塞进肚子,他不由得怀念起原本世界的食物。
这个时候,哪怕有碗泡面也好啊!
就在薛立感慨的时候,正美滋滋享受着晚餐的越雪依忽然停下动作,神情严肃:
“有人来了!”
“什么?”薛立一怔,随即元神力外放,凝神探索。
片刻后,才从倾盆的大雨声中,分辨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讶然地看向少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姑娘,居然有如此敏锐的听觉。
话说整天那么多大补的灵药吃着,她该不会已经凝练出真气了吧?
六品还是五品?
薛立拔出长刀,飞快探到火堆里,同时掐诀念咒,施展风盾术。
他感应到一股肃杀的气息,来者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必须早做准备!
“砰!”残破的庙门骤然被推开。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雨点,灌入破庙中。
一群身穿夜行衣,黑布遮脸,就连手中兵刃都漆成黑色的人站在门口。
他们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黑色的夜行衣浸了雨水,紧紧贴在身上。
即便雨夜赶路,呼吸都没有丝毫凌乱,显然有着武道修为在身。
这群壮汉没有立刻进来,犀利的视线在破庙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到薛立二人身上。
气氛忽然变得压抑起来,有森然杀机在空气中流转。
“在这儿!”
“总算追上了!”
“怎么多了一个?”
“少废话!”一个头领模样的黑衣人上前几步,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并宰了!”
“呼!”
他的话还没说完,早有防备的薛立将插到火堆里的长刀用力一挑。
一堆燃烧着火焰的木块顿时飞向那群黑衣人,而他自己则是一跃而起,当头一刀向那头领劈去。
这一刀,薛立运起天罡怒雷刀的法门。
雪亮的刀光宛如惊雷,奇快无比地劈向对手的面门。
“锵!”
那头领疯狂运转气血,体内生出巨力,横剑稳稳抵住这势大力沉的劈砍。
“米粒之珠,也放光……哎哟!”
那头领正想嘲笑薛立不自量力,一蓬火红色的粉末猛地在脸上炸裂开来。
猝不及防下,一些粉末被吸入鼻腔,眼睛里也进了不少。
头领只觉得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额头,双眼火烧似地剧痛,顿时大叫不好。
他下意识地护住头脸,却觉得腰间一凉,随即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勉强睁开眼睛一看,身旁掉落着一个熟悉的物体,还在喷溅着鲜血。
正是自己的半截身体。
“使者!”
几个黑衣人被燃烧着的木块逼开,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领被薛立一记横扫斩成两段。
他们没想到,己方占据着人数优势,却还是一个照面就被杀了个同伴。
还是实力最强的头领。
大意了!
薛立一刀得手,将仍在挣扎惨叫的头领抹了脖子,嘴里飞快念诵起晦涩难明的咒语。
风缚锁!
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只觉得浑身一紧,似乎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将自己从头到脚牢牢捆缚起来。
他爆喝一声,浑身筋骨齐鸣,八品大成的力量硬生生将无形锁链崩断。
然而也就这一耽搁,一抹夹杂着血色的刀光迅疾无比地从他咽喉处掠过。
“噗通!”无头的尸身颓然跪倒在地。
这一切看似很漫长,不过现实中只过了几秒钟。
见同伴再死一人,馀下的黑衣人如梦初醒,嗷嗷叫着:
“杀了他!杀了他!”
“一起上!”
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将薛立围在中间。
还有个机灵的,见一个身材娇小,容貌稚嫩的小书生缩在干草堆瑟瑟发抖,连忙扑了过去。
“呀!你、你干什么?不要过来啊!”
那小书生似乎被吓傻了,连站都站不起来,缩着身体拼命向后挪动身体。
黑衣人狞笑着,步步紧逼,举起手中钢刀。
就在这时。
小书生身下的干草堆,蓦然弹起一抹霜白的剑光,如冬夜飘落的雪花,似缓实急地掠过他的咽喉。
“呃……”
黑衣人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响。
刺目的血光飞溅出去,淋在旁边的神象上。
没有人注意到,神象忽然摇动了下,身上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黑衣人拼命捂住喉咙,跟跄后退,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在随着鲜血涌出体外。
黑衣人想要向同伴寻求帮助。
然而转过身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同伴竟然已经全部倒下。
满地尸首中间,薛立甩去刀锋上的血迹,还刀入鞘。
“怎、怎么可能……”
这次追来的人里,修为最差的也有八品入门,怎么联起手来都打不过他一个?
黑衣人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扑倒在地,挣扎几下渐渐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