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府经历一场大火,好在抢救及时,建筑大体还算保留完好。
雷耀阳的尸身,此时就停放在一间大厅。
风月儿亮出身份,将下人赶走,随即来到棺椁前。
推开棺盖,一具尸体映入眼帘。
经过殓师的整理,雷耀阳断掉的头颅和臂膀已经重新缝合上,狰狞的表情也变得安详宁静。
风月儿看着仿佛只是陷入沉睡的儿子,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
“儿啊,你怎么就丢下娘一个人走了……”
随行的车夫法信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极其俊美的年轻面容。
他头顶光秃秃一片,还烫着戒疤,显然是个出家人。
“阿弥陀佛。”
法信闭上眼睛,手指捻动着佛珠,口中念诵起超度亡魂的经文。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淡然说道:
“夫人,你也不要过于悲伤,公子的灵魂此刻已经到了尊者身边。
“他脱离了满是污秽肮脏的人间,去往极乐世界,你该为他高兴才是。”
“你是说真的?”风月儿止住泪水,眼里带着几分期盼地看过去:
“我听说自从天梯断折,冥府也随之关闭,死后的灵魂没有归宿,只能飘荡在天地间慢慢消散……”
“尊者慈悲,开辟佛国,容纳虔诚信众。”法信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信奉吾主者,死后必有归宿。”
“也就是说,我和阳儿还有相见之日?”
法信郑重地说道:“当然。”
得到确切的答案,风月儿明显松了口气。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凄婉的神情一变:
“不管怎么说,若不是你,阳儿也不会一个高手都没带就来到这穷乡僻壤,还丢了性命。
“法信,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夫人要如何?”
风月儿的眼里满是仇恨:“我要害了阳儿的凶手偿命!”
法信眉头微皱:“可那人受天刀庇护,贸然动手,六扇门追查下来,我们恐怕……”
“我不管!”风月儿脸上满是残忍和暴戾,高贵气质荡然无存,宛如索命恶鬼:
“如果不是你为了白山秘境提前布局,阳儿根本不会遭此劫难!”
见法信仍旧尤豫,她干脆说道:
“更何况,你怎知阳儿死前,没有透露白山秘境的事?”
法信脸色大变:“夫人是说……”
“阳儿生性柔弱,根本没有坦然赴死的勇气。”风月儿冷冷说道:
“为了换取活命的机会,他会不惜一切!包括白山秘境的秘密!”
法信的光头瞬间布满冷汗,他嘴唇哆嗦着,手指疯狂捻动佛珠,喃喃说道:
“如此说来,秘境的事恐怕已经泄露,就算杀了那人,也于事无补……”
风月儿满脸不屑:“白山君是上古大神,他遗留下的行宫,就算只是个临时居所,也不知藏了多少奇珍异宝,说不定还有人间长生之法……
“法信,换做是你获得这种机遇,难道会满天下张扬?”
“可他根本不可能独自探索白山秘境!除非,除非……”
法信说到一半,终于明白了风月儿的意思,脸色大变:“不能让他入京!尤其不能让他见到莫天涯!”
见这颗光头总算开了窍,风月儿冷笑道:
“你终于明白了?白山秘境的事,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知道并不打紧,可怕的是他身后还有个天下第一的刀客。
“莫天涯一品大成,早就有了飞升的能力,奈何天梯断折,只能滞留人间。
“你觉得象他这样的天骄,会甘心几百年后化为一捧黄土?”
法信深深吸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说道:
“那个叫薛立的小子必须死!贫僧这就去连络同道,一定要赶在入京前截住他!”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目送法信离去,风月儿转身,看着棺椁里躺着的雷耀阳,轻轻抚摸他的脸庞:
“阳儿,不要担心,娘很快就会把害你的人送下去陪你。”
她抬起头,眼里闪铄着疯狂之色。
……
解了腹中饥饿,薛立找了间客栈,租下个独栋小院,稍作休整。
灵武府城繁华热闹,远胜白山县。
他准备驻足几天,配些武道秘药,顺便清点所得。
关好门窗,点亮烛火,薛立看向面前桌子上摆着的物品。
《天罡怒雷刀》秘籍。
一叠厚厚的银票。
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
还有些疑似法器的小物件。
这些都是杀死雷耀阳后获得的战利品。
他这几天急着赶路,为防止财物露白引起麻烦,都没有在外面仔细清点过。
薛立率先拿起那本《天罡怒雷刀》,随着书页翻开,一道道信息流涌入大脑,仔细拆分整理后,呈现出来。
这门刀法刚猛霸道,迅如惊雷,是雷家的不传之秘。
刀势一起,如阴云中撕裂天穹的雷电,颇有几分“代天行罚”的威势,斩断一切。
练至大成,刀出尤如怒雷横空,威力绝伦,势不可挡。
薛立翻阅着脑海中的刀谱,不禁想起那天雷耀阳施展的刀法。
简直……惨不忍睹啊。
雷耀阳欺软怕硬,少了那种代天行罚的威严,施展出的刀法缺乏神韵,看似刚猛,实则虚浮,只能欺负弱者。
这门刀法给他练真是明珠蒙尘,也不知道雷家的长辈怎么想的,居然肯传他刀谱。
感叹过后,薛立看向那柄长刀。
这把刀材质上等,兼具锋利和轫性。
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却也是一柄难得的利器。
他轻轻挥舞了下,三尺长的单刀,重量却极为沉重,正适合施展天罡怒雷刀这等大开大合,刚猛霸道的刀法。
剩下的银票倒没什么好说的。
去掉分给李胜的那部分,剩下的不论是购买武道秘药修行,还是充作进京的路费都绰绰有馀。
至于剩下那些零散的物件……
“太阳驱邪符、五雷斩鬼符……”薛立检查着一沓符纸,有些困惑地抓了下头发:
“怎么都是对付鬼怪的符录?”
符纸上画着的符文,被破解系统轻易解析。
感受着那些扭曲抽象的符文,所代表的驱邪斩鬼之意,薛立一头雾水:
“难道雷耀阳作孽太多,担心冤魂索命?
“还是说……他要去一个可能存在很多鬼怪的地方?”
雷耀阳已死,没有人为他解答疑问。
薛立索性抛到脑后,看向剩下的三个物件。
一个锈迹斑斑的古朴铜钟,一张折叠起来仍旧薄如蝉翼的丝帛,一根通体莹润如玉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