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薛立闭门不出,潜心练武。
搬来的时候买了些米面咸肉,足够半月消耗。
一应生活物资也都齐全。
他把全部时间都放在修行上,近乎压榨般埋头苦修。
终于,这天中午。
薛立顶着炎炎烈日,只穿着条长裤站在院子里,打着那套拳。
他的动作慢得要命,一举一动象是在粘稠的泥浆里艰难搅动。
抹着药油的皮肤一片通红,散发着不正常的高温。
身上汗毛孔大开,流出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滴落下去,便化作水汽蒸发,身周的景色都因此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最后一拳打出,正准备收功的时候。
薛立的心中忽然涌出一种奇怪的冲动。
他本能般,施展出那日在李胜身上学来的奔牛拳法。
双拳尤如牛角,向前一顶。
“呼!”
呼啸的拳风掀起,将不远处竹杆上挂着的衣服吹动。
薛立缓缓收功,满意一笑。
九品武道,正式成就!
靠着武道秘药的辅助,薛立只用了三天就成功迈入修行门坎。
算上之前待在青云寺的时间,也不超过六天。
“我这天赋,究竟算不算好呢?”薛立喃喃自语着。
他低下头,原本有些过分白淅的皮肤经过这些天的暴晒,已经变成健康的小麦色。
文弱的身躯更是隆起块块线条清淅的肌肉。
尽管算不上壮硕,但过于发达的肌肉会影响身体灵活,反倒不利于战斗。
正想趁热打铁,练了几趟拳巩固一下,门外传来敲门声。
薛立应了声,连忙抓起毛巾胡乱擦了下身体,套上衣物跑去开门。
伴随着一阵吱呀声,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穿捕快制服,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和小酒坛的瘦高汉子。
“薛兄弟,练着呐?没打扰到你吧?”
李胜笑呵呵地看着他。
半长的头发被汗水结成一绺一绺,还冒着热气,这小子显然刚刚还在练功。
“哪有的事。”薛立连忙让开路:“快请进,李胜大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衙门今日无事,正巧晌午,老哥挂念你,带了些吃食过来,你我痛饮一番。”
李胜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葡萄架下立着一张木桌,旁边摆着椅子。
他放下油纸包和酒坛,随意地坐下。
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薛立端着茶杯走来。
李胜的目光一凝,只觉得他步伐稳健,行走如风,眼里不禁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神色:“薛兄弟?”
薛立倒好茶水,抬眼看他。
李胜揪着下巴的胡茬,龇牙咧嘴的表情象是牙疼:
“你的样子……咳咳,老哥要是没看错的话,你九品入门了?”
薛立低下头,被汗水浸湿又风干的长裤,带着醒目的盐渍,有些感慨地说道:
“是啊,我仗着秘药辅助,也花了三天时间才成功入门,这练武可真不容易。”
李胜看着他摇头叹息的表情,撮着牙花子,说道:
“兄弟说笑了,你可知道老哥当年练武,用了多久才入门?”
薛立摇头。
李胜握拳,捶了下胸口:
“老哥家境一般,练武的时候身体还算壮实,可还是花了半个月才将那套拳练得纯熟。
“又过了两个月,才成功淬炼体魄,拳出有风,迈入九品。”
薛立眨了眨眼睛:“老哥的意思是……”
“薛兄弟天赋过人,怕是连越大人都不如你,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胜感慨了句,随即霍然起身:“去,换身衣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番。”
“庆祝?喜从何来?”
“薛兄弟仅用了三天时间九品入门,难道不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吗?”
李胜哈哈大笑。
薛立没有拒绝,回到房间简单清洗一下,换上干爽的衣物,两人一起出门。
依旧是上次那家酒楼。
两人都是武者,食量巨大,点了一桌酒菜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胜喝了不少酒,此时酒意上涌,情绪渐渐亢奋起来。
“白山县这边陲小镇,连个六品武者都没有,没想到竟然出了薛兄弟这个天才,实在是天大的福气……”
“老哥说笑了,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的籍贯呢。”
“哈哈,我倒是忘了,当自罚一杯。”
李胜举着酒碗,狠狠灌下一大碗酒,呼着酒气大叫痛快。
薛立从越青衫那边听说些他的事,知道这老哥恐怕是想起自己的经历,连忙为他倒上一碗酒:
“不过山沟里飞出金凤凰,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天下之大,有名有姓的高手,难道都是出身豪门吗?”
“薛兄弟这话说得中听。”李胜连连点头:
“名列天下三位武道一品之首,号称“天刀”的六扇门总捕莫天涯莫大人,当初不就是从个小渔村里走出来的?”
六扇门总捕?
这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上司吗?
薛立连忙追问:“老哥能说说那位莫大人的事吗?”
“莫大人?说起来话可就长了。”李胜夹起一块牛肉丢进嘴里,慢慢说道:
“他刚出道的时候还不满十八岁,一身武功虽然稀松平常,但为人爽直痛快,喜好打抱不平。
“有一次为了帮个摆摊的老伯出头,招惹了玄阳城的权贵,被逼跳崖。
“结果非但没死,反而继承了前朝一品武道先贤的衣钵,从此一飞冲天。
“短短二十年不到,就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刀客,领六扇门总捕头之职,威风八面……”
跳崖不死,反而得到奇遇?
薛立满脸古怪,这位莫大人似乎很有主角之姿啊!
“不过莫大人虽然厉害,终究分身乏术,压不住这天下的魑魅魍魉。”李胜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薛兄弟日后若是有所成就,当效仿莫大人和越大人,扫清天下妖邪。”
“此话怎讲?”
“薛兄弟以为,越大人跑到白山县这穷乡僻壤,是为了什么?”
薛立刚想回答青云寺的事,就见李胜森然一笑:
“这天下,信奉邪神,妄图不劳而获的蠢材,可不止青云寺一门啊。
“就说那极乐菩萨,供奉他的信徒,小到乡野草民,大到朝廷大员,听说就连皇家……”
话说到一半,李胜似乎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含糊地嘀咕了几句,随即嚷着醉了,伏在桌上打起呼噜,看得薛立哭笑不得。
他夹了一筷子肉,慢慢咀嚼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自己日后,恐怕还会和那位“极乐菩萨”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