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静,李叶青盘膝而坐,将体内气息调理得圆融平和后,开始依照《龙虎金丹身》的法门运转功法。
他观想自身化为一座天地洪炉,以丹田为鼎,心火为引,煅烧五脏,齐聚五行,欲将周身精气神煅烧成一粒无上金丹。
他首先将意念集中于肺脏——金行之脏,映射魄神。
随着呼吸逐渐深长细匀,初时只觉肺部隐隐生出一丝清凉,随后渐渐有无数白色毫光浮现,如初秋薄霜般带着清肃之意
内视之中,肺经仿佛化作纵横交错的金属矿脉,其中流淌的不再是寻常气血,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精金之气。
呼吸间,仿佛有白虎虚影在肺腑间奔突,每一次吸气,天地间的庚金之气便被吸纳融入;每一次呼气,浊气与废质被金气淬炼剥离。
他感到肺部微微刺痛,却又带着被彻底洗涤的通透感,仿佛有无数金针在打磨肺泡、经络,使之越发坚韧。
随着肺金之气旺盛,李叶青的呼吸控制力达到精微新境,甚至能感知周身毛孔随呼吸开阖,皮肤触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这正是魄神得到滋养的征兆。
然而,就在他引导金气继续滋养肺部时,原本平静的《金刚不坏身》竟自动运转,以为是外气侵袭,体表泛起淡金色光芒。
新生的肺金之气锐意进取,而《金刚不坏身》的金光沉稳固守,一攻一守,两股气息在体内激烈碰撞。
一股锋锐之气失控上逆,冲击咽喉与鼻腔,李叶青顿感喉头腥甜,鼻腔刺痛,经络隐痛。
危急关头,李叶青强压气血翻涌,灵台紧守清明。
他心知此刻若强行压制《金刚不坏身》不利于其深入修行,但若放任其阻碍肺金之气运行,新生的魄神恐将溃散。
他当机立断,不再抗拒《金刚不坏身》的自行运转,转而以其金光约束于体表,固守外层,如同为体内的蜕变筑起一道坚固堤坝;同时维持《龙虎金丹身》运转路径,稳持肺部那团初生的白色光卵——肺神皓华,继续吸纳天地庚金之气滋养魄神。
历经一番凶险调和,肺腑间的白色毫光逐渐内敛,最终凝聚成一个凝实、稳定的白光虚影,肺神皓华初成。
他缓缓收功,长吐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静室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如箭般的白练,持续数息方散,正是肺气充沛、金锋初成的外象。
睁开双眼,目中所见之物,其轮廓边缘似乎都更加清淅、锐利了几分。
魄神初成,连带着对于周围天地的感知都变得更加敏锐,如今即便是元丹境界高手,大概也逃不过自己的耳目。
肺金之气的初步锤炼虽已完成,但若要进一步修炼,仍须解决两大关键:其一,寻得蕴含先天庚金之气的天材地宝,助力魄神蜕变;其二,彻底化解《龙虎金丹身》与《金刚不坏身》的功法相冲,不然随着修行加深,两股性质相异的力量冲突,势必伤及本身。
后者尚可凭强横神识暂时压制,而前者,则必须尽早谋划了。
唯有滋养完魄神,才能继续以金滋水,继续修炼,锤炼肾之水志,继而五行相生相克,一直锤炼下去,齐聚五神。
“呼,还是得想办法化解两个功法之间的冲突,至于包含庚金之气的宝贝。
正好这次事情办的不错,皇帝下旨我可以在内库中选一件宝贝。顺便明天要进宫去见五皇子一趟,顺便选了宝贝。”
一夜安眠,第二天一大早,李叶青起床梳洗一番,于日上三竿之时手持令牌返回皇宫。
他先是去见了自己的干爹吴总管。
“干爹,这是儿子给干爹的一点孝心。”
说着李叶青从怀里取出一张二千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瞥见上面的字样,吴总管端着茶碗的手颤斗了一下。
“儿子啊,你们东厂这差事,这么赚钱吗?天天都能抄家灭门不成?”
“干爹,您老在宫里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听儿子给你细细讲来。”
随即李叶青将自己这段时间在宫外事情讲了一遍,尤其是平谷县的那段惊魂经历,从驿站刺客到幼儿走失再到最后的县衙惊魂夜。
李叶青的语气平淡,不带感情,可是吴总管到底是多年的人精,岂会听不出其中的惊心动魄?
几滴汗珠顺着剥了壳的鸡蛋脸滚落,吴总管下意识地就拿起旁边的手巾擦拭汗水。
“没想到啊,我只知道这深宫里风从未停过,却不知道你在外面也是步步惊魂,你这一不小心,不是跳进人的陷阱里,就是做了刀下鬼。”
说到这里,吴总管停顿了一下。
“要不还是跟贵人们说一说,让你回宫来继续当差吧?”
李叶青摇了摇头。
“干爹你不懂,这宫外虽说危险,但是儿子到底还算是握着自己的命。可是回到宫里,连死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您不要忘了周刘培前次在尚膳监,人家要杀他,完全就是与他无关啊!”
“是啊,是啊,人心隔肚皮,命贱的像草一样,贵人之间斗法,遭殃的就是咱们这些人。
这些年,我在宫里见的也太多了。”
吴总管点了点头,认可了李叶青的想法。
“你此番进宫还有别的事情吗?”
“恩,要去一趟内库,皇上的恩赏,正好我最近练武也需要一些东西。”
“恩,那你就去吧,我这里一贯都好,你不用担心,倒是周刘培那边”
听着干爹的语气,李叶青心中一动。
“周刘培他如何了?”
“他这段时间正在与他的顶头上司,牛掌印斗法,如今流言颇多啊。
你想,那到底是他的上司,又是宫里的老人,他斗输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就是斗赢了又能结什么好果子呢?”
李叶青心中黯然,知道干爹说的是老成之言。
在宫里要出人头地,要狠,又不能太狠。
要狠是说,不狠不能出头,不狠没有机会。
不能太狠是说,你太过刻薄,公然斗自己的顶头上司,就会招致诸位贵人的忌讳,便是斗赢了也是输了。
谁敢用你呢?
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凄凄凉凉下场、直到老死无人问津?
那些掌印太监,哪一个不是低伏做小熬出来的?
可是李叶青如今也是没办法,周刘培已经打定主意,几近疯魔连他也劝不住。
即便是劝了回来,可是斗法已经开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无转寰之地。
自己在宫里也伸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