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青到了毓庆宫,三皇子正在学习政事堂诸位宰相处理政事的文书,至于五皇子,则是拉着一帮子侍卫对练。
李叶青不禁对着五皇子对面的那个侍卫投去可怜的眼神。
又不能出全力,又不能让五皇子发觉他在放水,难受啊。
至于侍卫的想法?
能和五皇子对练这机会求都求不来,难受在哪儿?
五皇子姬昙看到妹妹过来,示意侍卫们散开,随即眼睛一亮,看到她身后的李叶青。
当即闪身到他旁边。
“哈哈哈哈,你总算是知道回来了,这两天我这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儿来!今天晚上做两个菜,陪我喝两杯,还有那个劳什子经再给我念一遍!”
李叶青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前面的莲公主分明对于兄长直接忽略她这件事不满意。
赶忙说道。
“殿下,我这次回来是有要事,只怕不能陪您喝酒了,甚至,明早的饭您可能都吃不到。”
姬昙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李叶青话里的意思,表情一凛。
“什么事?”
李叶青看了一下周围。
姬昙立刻会意,拉着他就朝毓庆宫走。
三皇子也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看向李叶青,他并不觉得李叶青能有什么所谓的“大事”。
海内澄清,天下太平,能有什么大事?
却不想李叶青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三人吓了一跳。
“敢问殿下,最近宫中可有贵人要往大恩慈寺礼佛?”
三皇子姬昭眉头微蹙,看向一旁的姬昙,两个人一阵交换眼神。
“确实是有,祖母三天后就要前往大恩慈寺礼佛,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叶青长叹一声,还是被自己猜对了。
随即将发觉不对、查到线索,找到大恩慈寺的整个经过讲了出来。
不大的书房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三兄妹直勾勾地看着他。
咔嚓
是茶杯碎裂的声音,是被指力硬生生捏碎的。
“火药?!”
三皇子姬昭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五皇子姬昙也收起了嬉笑之色,眼神锐利如鹰。
莲公主更是掩口轻呼,眼中满是惊骇。“你可确定?!”
姬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卑职不敢妄言!”
李叶青斩钉截铁,“火药之事十之五六,反贼之事却是十之八九,我修为有限,不敢细查,也不敢禀报上官,唯恐打草惊蛇,引得他们狗急跳墙,毕竟大恩慈寺周边人口众多,一旦出事不堪设想,可不是河上几条船能比的。”
“恩,我理解。”
“如何处置,但凭殿下决断!”
闻言,五皇子和七公主也是齐齐看向三皇子。
“这事,不能从我这里捅出去,也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捅出去。
苏林!”
“奴婢在,给母后说一声,今晚我们三兄妹去坤宁宫吃晚膳。”
“是。”
吩咐完之后,三皇子目光柔和地看向李叶青。
“你先回书阁等一段时间,有了结果自然会通知你。”
“小人明白。”
李叶青起身离开毓庆宫,姬昭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突然透露出一丝庆幸。
也许,母后说的是对的。
“苏林,把王浅打发去洗净桶一个月。”
苏林一愣,随即赶忙答道:“奴婢明白。”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大概猜也猜得出是因为那个年轻人。
夜晚,坤宁宫,晚膳是皇后亲自下厨做的,几样清炒时蔬,几样家常菜。
这个时节天气闷热,反倒是这几样菜菜最合胃口。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被打发出去,三皇子一边吃饭一边说着情况,皇后时不时点头。
等到晚膳用完,撤去碗筷,一阵凉风吹过。
“母后,儿臣该怎么办?”
“你做的很对,不要贸然出手,就算是揭出来也不能从你这里。”
说完擦了擦嘴。
“来人,去请牛督公来一趟。”
一刻钟之后,牛督公到达,躬敬地对着皇后。
“殿下有何吩咐?”
“昭儿的一个手下在大恩慈寺发现了一些手脚,需要你去查探一下。”
“查探?”
牛督公一时间有些没搞明白,要只是查探的话,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皇后继续说道。
“非同小可,一伙叛逆可能要谋害太后,他们囤积了大量火药,若是一般人去,一旦露出马脚被人发现,他们可能会挺而走险,皇上不想看到民间民怨沸腾,明白吗?”
牛督公立刻了然。
“明白。”
“那就请牛督公走一趟,回来的时候,顺便叫上陈督公和陆镇抚使,这事儿也算是他手下的人发现的,得由他们出面。”
“明白。”
这一次,牛督公没有问为什么。
深夜,政事堂的灯火依旧亮着,皇帝还在和几位宰相处理着政事。
其实往常来说本不应该、也不会拖到这么晚的,只是这几天为牛侍郎求情、弹劾锦衣卫和东厂的奏折象是雪花一样飞来。
就连政事堂的两位相公都出面和皇帝争论了一番,双方谁都不能说服谁,导致许多政事一拖再拖。
不过两方倒也是都有职业道德,没有选择将耽搁的事情拖到明天,而是选择加班解决。
不过庆顺帝嘴角的泡还有越来越急躁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这几天的心情。
“都他妈证据确凿了还冤?冤个屁?!”
就在这时,刘柄走了进来,看了几位相公一眼,然后附到庆顺帝耳边耳语。
“他们两个来干什么?还嫌乱子不够?”
“陛下,还是见一见吧,总归不能是小事。”
庆顺帝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起身就要去见二人。
就听到政事堂的右相突然开口道。
“陛下,治大国若烹小鲜,需以堂堂正正的圣人之道,体察民情的仁恕之心,而不是用一些旁门左道啊。”
对于右向汪林的阴阳怪气,庆顺帝的拳头硬了,然后
松开拳头走出房间,他知道要是与对方争辩的话,就见不了两个人。
毕竟汪林是真的敢跟他对着辩驳的。
一刻钟之后,庆顺帝阴沉着脸回到书房,周身散发着寒气。
汪林见状,还以为是两个人又闹下了什么幺蛾子。
“陛下,这些小刀,还是少用的好。”
庆顺帝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当值的翰林学士李春城身旁。
“爱卿,替我拟旨。”
汪林:“天佑大干,陛下终于下定决心了,天下将明,大干将兴矣。”
“第一道旨意,着五城兵马司勇毅候率兵围困大恩慈寺,一应僧人香客全数控制,押入天牢!配合东厂、锦衣卫便宜行事。”
原本弹冠相庆的汪林直接傻了眼,这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陛下不可!”
几位相公连忙劝解,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道旨意,着锦衣卫提审牛侍郎案一应相关人等,审问清楚,夷三族,牛侍郎凌迟处死!
海天商号的相关人等,尽数下狱!”
汪林闻言睚眦欲裂,大吼着说道。
“陛下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啊!”
“第三道旨意,右相汪林,有负皇恩,回府禁足反省。”
“陛下”
李春城的手在颤斗,声音也在颤斗。
庆顺帝突然直勾勾地看着他。
“写!”
噗通!
汪林晕了过去,以头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