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宁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那莫名的寒意,厉声喝道:“你是谁?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不想惹麻烦就立刻滚开!”
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倨傲与威胁,试图用气势逼退这个来历不明的诡异存在。
然而,那黑金色的魔王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
沉重的脚步节奏没有丝毫改变,依旧一步,一步,稳定而压迫地向着她逼近。
血红色的复眼锁定在她身上,那目光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让若宁久经沙场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不能再等了!”若宁眼中寒光一闪,杀伐果断的本性让她瞬间做出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管对方是什么,如此诡异的出场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绝不能让他先出手。
她瞬间放弃了身后已是瓮中之鳖的天使冷,全身暗能量汹涌澎湃,身影骤然模糊。
“嗖——!”
利用精湛的虫洞搬运技术,若宁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凌飞的身后。
她手中的暗能量长剑高高扬起,剑身缠绕着撕裂空间的扭曲之力,带着她数千年来征战沙场的狠辣与决绝,朝着凌飞那毫无防备的后颈,狠狠劈下。
“得手了!”若宁心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对自己的虫洞突袭和剑术有绝对的自信,即便是神圣凯莎,在毫无防备下硬接这一剑也绝不会好过。
锋锐的剑刃撕裂空气,眼看就要将那黑金色的头颅斩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凌飞动了,或者说,他仿佛一直就在等待着这一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复杂的招式前摇。
就在剑刃及体的前一个刹那,他腰间的逢魔驱动器上,某个符文微不可察地闪铄了一下。
【clock up!】(升时化!)
一股无形之力以凌飞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自身。
在若宁的感知和视觉中,发生了令她毕生难忘、颠复认知的一幕。
眼前那黑金色的身影,并非以高速移动留下残影,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层面直接抹除了一般,在她剑刃落下之前,就这么凭空、彻底地消失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残留,甚至没有引起一丝气流的变化!
“什么?”若宁势在必得的一剑斩在了空处,强大的惯性让她一个趔趄,心中的惊骇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她立刻疯狂地感知四周的空间结构,试图找到对方跳跃的落点,这是她最擅长也是本能依赖的能力。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如坠冰窟,周围的空间稳定得如同镜面,没有任何被强行穿越或扰动的迹象!
“难道……是纯粹依靠肉身,达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甚至超越常规感知的……绝对速度?”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若宁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这怎么可能?什么样的肉体能承受那种速度带来的恐怖负荷?连神圣之躯都不可能做到!”
她赖以成名的虫洞技术,是基于对空间结构的理解和操控。
而对方这种消失方式,完全跳出了她的认知范畴,涉及到了她并不擅长的、更为神秘莫测的领域。
失去了空间波动的锚点,她就象失去了眼睛的猎人,瞬间变成了瞎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她,她立刻摆出防御姿态,长剑横在身前,精神力高度集中,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能量流动或空气震动,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她的后背。
死一般的寂静,废墟之上,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个黑金色的家伙,如同彻底融入了时空本身,无迹可寻。
就在若宁的精神绷紧到极致,目光警剔地扫视每一个可能的角度时。
一个低沉、平静、却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经过装甲处理的威严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极近的距离传来:
“你,在找我吗?”
若宁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她想也不想,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身体强行扭转,长剑如同毒蛇般向后刺去。
然而,太慢了。
在她刚刚听到声音、大脑还未完全将指令传递到肢体的那个刹那,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已经如同高速行驶的星舰般,重重地轰击在她的腰间。
“噗——!”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若宁甚至能清淅地听到自己身躯断裂的脆响。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前方抛飞出去,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的身体尚在半空中,还未飞出多远,那股令人绝望的时间凝滞感再次降临。
眼前黑影一闪,那尊黑金色的魔王,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她抛飞的轨迹正前方。
依旧是那样平静地抬起手臂,覆盖着装甲的拳头后发先至,带着粉碎星辰般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胸膛之上。
“轰——!!”
如同被陨星正面撞击!若宁感觉自己整个胸骨都彻底塌陷了下去,五脏六腑仿佛被瞬间震碎。
她的身体以比抛飞时更快的速度,如同炮弹般反向砸落,狠狠地撞击在下方的废墟之中。
“嘭!!!”
烟尘冲天而起,一个直径数米的撞击坑出现在地面上,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若宁躺在坑底,身上的暗色调铠甲布满裂痕,几乎彻底破碎,她象一摊烂泥般瘫在那里,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鲜血从她口鼻、耳朵甚至眼角不断渗出,那双曾经充满傲慢与残忍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茫然与恐惧。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
凌飞缓缓走到撞击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奄奄一息的若宁。
他血红色的复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看着一只濒死的虫子。
他伸出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右手,隔空对着坑底虚握。
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扼住了若宁的脖颈,将她从坑底硬生生地提了起来,悬吊在半空中。
她无力地挣扎著,双腿徒劳地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凌飞将她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那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缓缓响起: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