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灯笼高高掛》主要拍摄地点在晋中祁北县的乔家大院。
这处宅子建於乾隆年间,是晋西大商人乔致庸的家宅,全院占地面积10642平方米,共有六座大院,20进小院,313间房屋,整体呈双“喜”字型,是一座全封闭城堡式建筑体。
屋与屋衔接,院与院相连,集中体现清朝北方地区建筑风格,具有很高的建筑美学和居住民俗研究价值。
也因为这个原因,从八十年代中期,当地准备把乔家大院改建成博物馆,但由於资金问题,修建进度极慢。
《大红灯笼》剧组决定在这里取景拍摄后,投资二十多万用在房屋装修上,乔家大院得以重新焕发清代顶级豪宅的风采。
“老张,你觉得在这里拍《大红灯笼》怎么样?”
乔家大院前,李茂森望看巍峨的门楼问道。
张导没说话,抬腿走进院子里,从前院转到后院,还推开门到几间屋里查看,看完之后一言不发。
“老张,说句话。”
“还行吧。”
张导淡淡地说。
这里的环境和布景都非常不错,非常適合拍《大红灯笼高高掛》,要是让他执导这部电影,他也会用在这里拍,也会把片场布置成这样。
现在李茂森叫他挑错,他没什么可说的。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门口两排红灯笼上,都是椭圆形的灯笼,上下长约一米,宽约七八十公分。
他走过去用手比划几下,回头说,“李导,这就是你准备用来掛在外面的红灯笼?也忒小家子气了点,这么点大的红灯笼跟这座深宅大院配吗?”
李茂森也走过去看了看。
红灯笼是这部电影里最重要的道具。
电影里陈老爷利用大红灯笼来规训四房姨太太,他晚上睡在哪里,哪座院子就会掛起大红灯笼,姨太太犯了错,院子里的灯笼就会被“封灯”。
这些灯笼象徵著权势与荣耀,欲望和毁灭。
与后来的相亲节目《非常勿扰》里的亮灯和灭灯意思差不多。
因此在电影里,院子里的灯笼需要大一些,显眼一些。
他找到剧组的道具师陶本信老师,要道具组把灯笼做大一些。
陶老师说这个型號的灯笼已经是最大號的,再大一些,油灯会显得小,也不够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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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森要他和灯光组商议,把油灯换成特製的灯泡,从外面看时要像是油灯的火光,灯光组都是玩火玩电的高手,这点事对他们来说不算多难。
陶老师想了下,点头离开。
“张导,哪里还有问题?你儘管说,我都记下来。”
李茂森喊道。
“没了,片场布置得不错,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拍?”
“不急,等剧组成员到齐了再说。”
李茂森摆摆手,继续在院子里转,亲自查看每一处布景,把感觉不合適的地方记录下,稍后交给布景组和道具组修改。
“王晓帅,这里的事你盯著点,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繫我。”
李茂森对跟在身后当副导演的王晓帅说道。
“让我盯著?”
王晓帅放下给几位太太捶脚的铃鐺锤,皱著胖胖的脸颊说,“我的工作是联络演员,安排每天的戏,你又让我盯这里,我会忙不过来。”
“你来剧组的目的是学习和歷练,为將来当导演打基础,所以现在多做一些事对你没坏处。”
“好吧!也许我该把娄燁几个骗过来。”
王晓帅摸著下巴嘿嘿笑道。
李茂森摇摇头,又找到副导演高靖文、胡晓峰,摄像师赵小丁、赵非等人,给他们分配未来几天的任务,为接下来正式开拍做最后的准备。
傍晚忙完工作,李茂森回到酒店,巩丽也回来了,正在房间试穿女主角颂莲的服装。
女主角颂莲19岁,上过半年大学,才出场时穿著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裙,梳著两条长长的麻辫。
后来进入陈家老宅,成为四太太后,她的服装主要是旗袍,前后共有18套。
起初是素白色旗袍,显示她涉世未深,没有受到污染。
到后来变成红色绣长裙、锦缎大长旗袍、黑色锦衣等,还有不同顏色和款式的睡衣等。
这些服装的顏色和款式隨著颂莲在陈家大院经歷的不同阶段和心境而变化,展现了她命运的起伏和心理变化。
巩丽身上这些旗袍是在电影筹备期间,他专门找国內最著名旗袍设计师董华苗和黄丽华老师设计,每一套都贴合她的身材和气质,有的华丽,有的清婉,有的嫵媚动人。
李茂森坐在沙发上,看著巩丽换上不同的旗袍,在前面走来走去,感觉太美了。
在国內女演员里,適合穿旗袍的不多,巩丽是其中之一。
因为她身材高挑,穿上高跟鞋接近175公分,身段丰腴,前凸后翘,在跟他同居之后,胸围和臀围更加饱满,曲线曼妙。
穿著修身的旗袍之后,她身上的优点会被放大,显得特別棒。
与她相比,圈里那些女演员身材都太干,穿著贴身的旗袍会將她们身材上的缺点全暴露出来。
“老公,说说你的意见,哪套最漂亮?”
巩丽穿著那套素白色旗袍走到他前面转了一圈,这套旗袍是夏天款,三分袖,真丝面料,轻盈贴身,將巩丽的好身材完全展露出来。
“都漂亮。等电影拍完了,你把这些旗袍带回去,以后天天穿给我看。”
“色狼!”
巩丽微微一笑,低头亲他一下,转身回屋里换上其他的旗袍。
等她再出来时,李茂森靠在沙发上睡著了,巩丽不由地嘆息一声。
从去年开始,李茂森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天天忙著拍电影,写剧本,写小说,开公司,还在电影厂上班,每天工作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很少有休息的时间。
起初她不明白李茂森那么拼干什么,觉得他在瞎忙活。
后来家里买了四合院,开上別人都没有的小汽车,她也在夏纳电影节拿到最佳女主角奖,在剧组拍戏时也受到更多的尊敬和重视,周围的朋友也越来越多。
她开始明白李茂森这样做的自的,他是为了这个家,也是为了她。
巩丽抿了抿唇角,坐在沙发上,让李茂森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只是李茂森靠过来后,习惯性地搂住她,在她身上乱摸,手掌上的粗皮把旗袍上的蚕丝勾起来,刺啦啦作响。
巩丽翻了个白眼,这傢伙就是个坏蛋,真不该怜惜他。
经过几天筹备,在七月初,《大红灯笼高高掛》正式开拍。
这部电影讲的是19岁的女大学生颂莲被继母嫁到陈老爷家里当小妾,成为陈老爷第四位太太。
陈府有老规矩,姨太太们傍晚时分要站在各自院子前,等待下人送来大红灯笼,陈老爷晚上在哪个院里睡,红灯笼就摆在哪个屋。
红灯笼也意味著受宠。
受宠的太太当天会有三项福利,第一,院子里会升起十多盏大红灯笼,第二,享受曹四的捶脚服务,第三,早晨吃饭有点菜的权利。
起初因为是新人,又是女大学生,颂莲得到陈老爷的宠幸最多。
也因此被其它姨太太挤兑。
大太太整天吃斋念佛,不管院子里的事。
二太太卓云笑里藏刀,表面上是朋友,私底下屡屡针对颂莲。 三太太梅珊过去是当红名伶,也就是个戏子,在颂莲之前最受宠,经常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与颂莲爭宠。
还有丫鬟雁儿因为被陈老爷轻薄过,时时刻刻想著当姨太太,在颂莲进院子后,处处跟颂莲闹彆扭。
为了独占恩宠,颂莲谎称怀孕,在院子里升起长明灯,每天享受捶脚点菜服务。
一次丫鬟雁儿在她裤子上发现经血,怀疑她在假怀孕,便把这件事告诉二太太。
二太太將这件事告诉陈老爷,陈老爷叫来医生號脉,揭穿颂莲的谎言。
颂莲因此被封灯。
事后颂莲揭破丫鬟雁儿在屋里私藏红灯笼,雁儿在院子里冻死。
颂莲醉酒后又不小心说出三太太梅珊与高医生有私情的事,导致三太太被陈老爷派人吊死。
颂莲受到刺激后精神崩溃,变成一个整天游荡在深宅大院里的疯子。
在颂莲疯后,陈府又迎来第五房姨太太。
电影第一幕戏拍摄地点不在乔家大院,而是在隔壁一处普通的宅院里,这里是颂莲的家,通过第一幕来讲述颂莲进入陈府做妾的原因。
“第1场1镜,开始!”
第一场戏出镜演员只有巩丽一个,她穿著白色衬衫,搭著两条马尾辫,面无表情地望著镜头。
这一幕是特写,只拍摄巩丽胸口以上的位置。
“娘,你不要再说了,你已经跟我说了三天了,我也想明白了,嫁人就嫁人吧。”
巩丽面对镜头,脸上没有化妆,清淡如水,眼神里透著几分无助和倔强。
“那好,你想嫁个什么人?”
镜头对准巩丽不动,画面外传来颂莲继母的声音。
“嫁给什么,能由得了我吗?你向来在提钱,就嫁个有钱人吧。”
巩丽面无表情地说道。
“嫁有钱人,可是当小老婆?”
“当小老婆就当小老婆,女人,不就这么回事嘛?”
镜头里,巩丽板著脸,眼泪慢慢从眼眶里流到脸上。
这种戏难度极大,被摄像机脸拍,脸上不能有表情,身上不能有其他动作,只能凭演技硬演,还要撑住一分多钟,一般演员很难做到。
“cut!”
李茂森看了一遍镜头,叫来巩丽说,“满分十分给你八分,你演的太沉稳了,你的身份是个19岁女大学生,在表演时最好透露出一些年轻女孩的叛逆,警如说台词时,声音生硬些。就像前些年,你对你爸爸说,要嫁人你们嫁去,我才不嫁,对,就是这种青春意气。”
巩丽本来听得认真,突然听到他说起娃娃亲的事,她不由地瞪他一眼,好好的,说那事干什么。
“你说的青春气息我也能演出来,但你让我在镜头前一动不动,连多余表情也不能有,这样我怎么演出青春气息?”
“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问题所在,具体怎么样表演要靠你领悟,你是个好演员,我相信你能演出我需要的东西。”
李茂森笑道。
巩丽轻哼一声,甩著麻辫到旁边参悟。
李茂森轻轻一笑,他之所以这样要求,一是希望巩丽演的更出色,另外巩丽刚演完《秦俑情》,身上还带有冬儿的影子,他想借用前面几场戏来磨礪巩丽,让她儘快入戏。
他也相信巩丽能做到。
巩丽参悟了片刻,再次坐在镜头前,开始第二轮表演。。
这巩丽的表演相对完美,主要是她心里著一口气,一口对他的怨气,而这股怨气刚好符合颂莲此时的心境,这样一演,一下子就把角色给演活了。。”
“我可以。”
巩丽面无表情地到旁边琢磨戏。
“李导,有必要这样吗,巩丽已经演的很好了。”
张导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抱不平。
“张导,你看著就行,別说话。”
李茂森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张导气得直咬牙,心里既嫉妒又不忿。
李茂森这傢伙在设计镜头上做得確实不错,很多镜头的设计跟他不谋而合,还有色彩设计风格也跟他高度相似,这大概也是李茂森被认为是他徒弟的原因。
但李茂森在导戏时表现得很粗糙,不懂得言传身教,一味地压榨演员,叫演员自己领悟。
这样拍电影会很累,速度也会很慢。
像巩丽这种天赋型演员跟著他拍戏真是糟蹋了。
“李导,我知道你不会演戏,但我认为要想成为一名好导演,很有必要学习怎么演戏,现在我们圈里不会演戏的导演真不多。”
张导冷哼说,现在圈里有名的导演里,他和陈凯格、田壮壮、孙周、谢铁驪、谢飞等导演,全都会表演,经常在电影里客串,而他还是东京电影节影帝。
李茂森只会拍戏不会演戏,属於导演圈里的异类。
“你说的对,但我的名气更大,不需要学习他们。”
李茂森轻轻一笑,见巩丽准备好了,他挥挥手叫场记再次打板。
“第1场4次,开始!”
第四次巩丽的表现也不错,至少在9分以上,但在对比后,第三次拍摄的镜头最佳,第四次巩丽在表演时发力有点重,整体感觉没有第三次好。
“cut!过了!”
拍完第一场戏,剧组继续拍摄第二场,第二场戏在室外。
黄昏时分,林间土路上,远景,全景。
一支迎亲队伍抬著大红轿子,吹吹打打地走向远处。
一个穿著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裙,扎双马尾辫的女生望著远去的轿子,拎著行李箱朝著镜头走过来。
比起第一场戏,这场戏表演难度小一些,剧组拍了两遍就通过。
“张导,你觉得怎么样?”
李茂森拍完两场戏后,主动询问张导的意见。
“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这场戏的设计,是不是从《红高梁》找到灵感?”
张导戴著鸭舌帽,抱著手臂坐在旁边摺叠椅上。
“有吗?没有。”
李茂森坚定地摇摇头。
张导指著镜头说,“这很明显,在《红高梁》里巩丽饰演的九儿坐上大红轿,而在这里颂莲故意避开轿,选用走路的方式到陈府,你这样设计的目的是故意避开《红高梁》里轿的桥段,选择一种不同的方式,来表现两个角色的差异,我说的可对?”
“不对,这样设计的目的是跟结局迎娶五姨太的轿前后呼应,颂莲和五姨太虽然选择不同的方式进入陈府,但从府里的规矩来看,她们的结局是相同的。
这样设计也在揭露一个真相,在扭曲人性的封建礼教里,不管女人选择哪条路,结果都是错的,因此这种腐朽落后的制度和婚姻观念应该被彻底扫除。”
李茂森停顿了下,笑了笑,“张导,我拍这部电影的目的是宣传《婚姻法》修订条例,可不是在跟你闹彆扭,明白吗?”
张导嘴角扭动几下,没有再说什么。
李茂森见张导无话可说,挥挥手叫各组准备第三场戏,趁著天没黑多拍几条。